“死哩.....”
掌柜咬舌自尽,血流满地,倒在一旁。
玉容上前,以手探其鼻息,如此说道。
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既闻了掌柜之言,接下来之道路,却是使人发难。
“你们觉得,这家伙的话,值得信么?”
乱琴先是打破这般寂静,道。
玊心抿了一口茶,道:“人之将死,其言善也,掌柜的若是未有觉悟在身,是不曾会对余等说这些的。”
“那怎个办,火魔若是贤良,我们还要去斩他么?”
玉容心中复杂,眼底不忍。
若是那晞大人,真个是保护百姓的忠义,若是杀了他,夺了宝玉,这蛰火城,又该如何......
玊心咬牙道:“斩!”
两人怔住,看着玊心,后者亦道:“莫要忘了余等来此作甚,是为夺回宝玉,以其玉之气,救媜音之命,倘若茫然无助,畏手畏脚,怎能完事......”
“姐姐......”
“今日且好生休息,明日且随余斩杀魔头。”
玊心看着二人,嘴唇微微发颤,滑一道血丝下来。
“玊心,你......”
乱琴正欲发话,玊心打断他,道:“此事莫再多问,你们回去休息罢。”
乱琴轻轻叹一口气,抱起火琴,提着那掌柜的尸身,转头离去。
玉容呆在原地,看着玊心满脸决绝,黯然低头,转身而去。
屋内仅剩玊心一人,眼中决绝此刻却是烟消云散。
“这般所为,便是对么......”
玊心坐于榻上,抬手拭去嘴角血丝,扪心自问。
玊心心中明白,凡事当有取舍,越是犹豫不决,就将越入深渊。
既闻过掌柜之言,知这火魔乃是忠良,玊心虽下抉择,却也难受不已。
但三人亦有自己之事,若不成者,朱媜音便是香消玉殒。
心怀天下百姓者,何以不顾一家一户。
玊心咬着牙,掏出焚心酒来,猛灌自己一口。
焚心劲猛,非伤时,仅是一口,玊心便是昏昏沉沉。
“姐姐......”
玉容悄手悄脚而来,见玊心还未睡去。
玊心正坐在床头,独臂之手,正抚摸着霜却。
“姐姐,你......”
玊心抬头,双眼绯红,见是玉容,道:“妹妹。”
玉容坐到玊心身边,轻轻搂住玊心,道:“姐姐,莫再寻思了......”
玊心看着玉容,轻声道:“妹妹,余这般作,真是对么......”
玊心自幼受师傅教诲,心系黎民百姓,但眼下两难,实不知所为。
“姐姐,姐姐已经作的够多了......”
玉容抱着玊心,轻声说道:“这天下百姓,不是姐姐一人便可全救下的。”
“天下如此之大,任何人都许他心为自己,姐姐也是人,又怎能罢免私欲。”
“遵从本心罢,姐姐,世俗不曾绑架过你,姐姐想做什么,姐姐便去做罢。”
玉容轻声道,伸手摩挲着玊心后背,安慰道。
“妹妹......”
“心儿,莫要忘记,余等本习武之人,修炼功夫者,非有恃无恐。”
朦胧中,玊心只看见自己小时,师傅教诲她道。
“余等应当胸怀天下,以功扶人,不可以一人之私,害百姓黎明......”
“师傅......”
脑中又见者,乃自己曾在朱府养伤,媜音在她身旁,悉心照料。
“媜音......”
“师傅啊,请原谅心儿,许心儿自私一回罢......”
玊心碎碎叨叨,已是泪流满面......
玉容所言,尽入玊心耳中。
玊心行走大山大河,行侠仗义,以为早已摒弃私欲,所以无求无报。
眼下之事,茫茫大世,又怎会容不得一个女子,留有私心。
“若有还时,心儿当竭力报之......”
念叨着,玊心躺在玉容怀中,昏昏睡去。
······
翌日早时,天才蒙蒙亮,玊心便睁开眼睛。
看自己正偎在谁的怀中,猛地一惊,便跳将起来。
玉容昏昏的,正依着床沿眯着。
“......”
“姐姐,怎地了......”
玉容揉着眼睛,道。
“妹妹,吓煞我也......”
玊心昨夜之事,已是如梦般朦胧。
“姐姐,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玉容歪着脑袋,看着玊心,伸手在她眼窝点了点。
“忘了......”
玊心一时脸红,连忙起床,喝了几口凉水,绯红才是散去。
玉容笑嘻嘻地看着玊心,道:“姐姐,我看见了呦......”
玊心恢复常态,瞥了一眼玉容,道:“昨日之事,妹妹切不许和他人讲......”
“唉......姐姐你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玉容无奈耸耸肩,道。
玊心道:“不再戏言,收拾收拾,待乱琴醒来,余等出发。”
“姐姐,咱还不晓得那魔头在哪儿,藏哪儿,怎个出发?”
玉容不解,昨日掌柜的只是念叨一番这蛰火过往,也未曾透露魔窟啊......
玊心看着玉容,唇角一勾,道:“妹妹还曾记得么,掌柜的曾说,蛰火城常年有外贼侵扰?”
“记得。”
“还曾说过,自那晞大人出时,外贼便又不曾来犯?”
“记得......咦!”
玊心一阵点拨,玉容眼中忽然明亮。
又一转眼,玊心将这蛰火地图拍在桌上,伸手指去。
“便在此处。”
乱琴与玉容循着看去,玊心所指者,正是蛰火城之正南。
亦是与珞羽交界之地。
······
不多几时,几人便到了蛰火城南门之外。
出了城门一看,这南门外,较它处看来,还要更荒芜炎热些。
只是地上的石子,也是冒着轻烟。
“这鬼地方,比城内热多了......”
乱琴嘟囔着,手拿手帕,不断擦汗。
“正如余所想,看来,那家伙正在此处。”
玊心和玉容此时也是大汗淋漓,但魔头就在眼前,不曾懈怠。
但走几时,天气愈来愈热,几人只觉身体快要烧起来,眼中才明亮。
见一石屋,砌着的石头都烫得冒烟。
石屋前,乃是一片围栏,栏内,正有一女子,窈窕多姿,面容姣好,却是身着破旧,疤痕遍身,身旁扶着大虫尸身,手中正在生火烤肉。
“姐姐......这个便是......”
玉容看见,拉拉玊心的衣角,玊心已将手放在霜却剑柄之上。
“许是了......”
乱琴看着,自知火火相融,自己若是帮忙,只怕倒涨她人力量,于是躲得远远,只是观望。
那女子早知有人来,只是瞥了一眼,继续烤着肉。
玊心拔出霜却,晶莹闪闪,沙风轻作。
紧紧盯着那女子,缓缓向着而动。
那女子忽然一挥手,玊心只觉眼前一黑,连忙用霜却刺穿来物。
只是定睛一看,那女子抛来的,是一块正发香味的烤肉。
只是香气扑鼻,玊心看着女子,心中复杂。
那女子站起,手中拿着一块滚烫的炙肉,放入嘴中撕扯。
“我不曾说过么,若无要事,不要来我这里。”
那女子咬着肉,看着几人,只当是城里百姓。
玊心将剑上的肉扯下来,丢给玉容,道:“大人怕不是误会了,余等今日来,可不是给你通风报信的......”
“烫烫烫......”
玉容接住烤肉,烫得抛来抛去。
“哦?”
女子嘴上一停,道:“那,便是来斩我的么......”
玊心看着那女子,狠下心,脚下一阵风起,闪身便到女子身前,便是一剑刺去。
“啪嗒......”
剑锋一滞,玊心身体连带着一停。
只见那女人抬手间,一道炽热的火墙便出。
“果然......”
玊心暗道,不想火墙异变,轰而炸开。
玊心眼中一惊,连忙后跳,免于受伤。
女子只是咬着肉,道:“若不快吃,一会就凉了......”
说着,眼睛盯着玉容手中的烤肉。
“你这家伙,难道在那肉中作了手脚么?”
女子眼色一变,道:“那又何必,不过一块肉,怎地还能吃死人不成......”
“还是说,你们几个......”
正说着,一阵烈火袭来,玊心见状大惊,一把挟住玉容,送到乱琴身边。
“公子,此恶高强,且保护好玉容......”
玊心说完,手挥长剑,将烈火劈开,眨眼间便到那女子身前。
将剑一横,便向她刺去。
那女子却只是一抬手,玉手五指变化火焰,将那剑锋捏住。
“......”
玊心吃着力,天气大热,一时使不上多少力气。
“你们......是巧云派来的刺客......对罢......”
女子看着玊心,眉眼顿时震怒,又一发力,将玊心推开数十步。
“既然如此......尔等就休想活着回去!”
女子狂吼之下,手中火炎凝聚成型,化作火球,向玊心直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