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看着客栈滔天大火,紧紧抱住玊心。
玊心道:“妹妹莫怕......”
却是紧咬着牙,乱琴还在房中,不知当下如何......
“妹妹,你且好生在这待着,余去寻公子。”
玊心站起身,手中霜却出鞘。
“姐姐定要小心啊!”
玊心微微点头,看着火光冲天的客栈,将这夜都染亮了。
于是便要冲将进去,只是又听“轰”的一声,火舌窜延,轰而炸开。
有几人随着火焰,被重重冲击到地上。
玊心手脚一滞,细细看去,这几人不就是今日刚入这客栈时,周围几户的人家么?
这是甚么情况?是想要炸死余等,却不想弄巧成拙,引火烧身了么?
玊心心中诧异,上前探息,无一人尚存,都叫这火舌夺命去了。
正查看着,客栈火光中,传来一阵哀嚎。
“呃啊!松开我!你这......”
玊心抬头看去,一条长火,化作火鞭,死死缠绕着客栈掌柜的脖颈,掌柜死命地挣扎,却不能奈何。
火鞭所连结者,正是朱乱琴。
乱琴手把着离火琴,琴中业火,离离淌着火舌。
“尔等欲害我性命,我岂能饶你?”
乱琴看着那掌柜,咬牙切齿道。
方才自己睡的正香,被那阵阵浓烟熏醒,幸好火琴正在附近,只是轻轻撩拨,便就将这客栈融于火海。
“你这......恶魔......”
乱琴闻言,反倒是将这火鞭圈得更死了些。
“乱琴,休夺了他性命!”
玊心见乱琴心起杀心,连忙出言阻止道。
乱琴见玊心玉容尽皆无恙,心中闪过一喜,但听玊心如此道,心中不明。
“这厮要加害我等,害人性命者,你还要向着他们么?”
乱琴看着玊心,琴上火舌未有丝毫缩减。
乱琴心知,玊心慈悲百姓,宁身伤而不曾害百姓之利。
但眼下命悬一线,险些便被这些刁民掠命去,若再怀慈悲,便是愚蠢至极。
“余以为,他之所以欲害余等,必有隐情......”
玊心轻轻吸一口气,道:“余等皆无恙,这些人也都叫你杀了,若是再将他杀去,线索一断,便无从去寻那魔头了!”
“不如留他一条狗命,许能盘问些什么出来。”
自家三人,险些遭了大祸,玊心虽是爱护百姓,也免不了想将他一剑刺死。
但转念一想,百姓本能安居乐业,天候异常,毫无怨言不说,夜里还欲行刺几人,不免引人细想。
若要解释,只能将这几人划入与魔头一伍,更甚者,此城内百姓,尽皆与那魔头有沾染。
如此来看,若是将这掌柜轻杀之,线索一下便是断了,再想去问他人,没有结果不说,或许免不了再来横祸,到时能否逃过一劫,谁人可知......
反之,若是留着掌柜一命,有的是方法叫他通讲出来。
乱琴听玊心一言,心中寻思,想来言之有理,便褪去火鞭。
掌柜的重重摔在地上,不住地捂着脖子打滚。
“痛!痛也!!”
火鞭威力虽是甚小,但掌柜的不过一介凡人,哪能承受业火,霎时间,掌柜的便晕死过去。
只见他脖颈上有那一圈触目惊心的伤疤,尽皆火鞭所致。
玊心上前,将这掌柜扶起,唤玉容来,为其涂些药,免其丧命。
乱琴看着几人,闲着没事,便操控火舌,将这客栈燃着的大火,尽皆食去。
一时,月光轻撒,此间才重回夜晚。
乱琴拍拍手,火焰绸带便顷刻散去,火琴也被乱琴抱在怀中。
“就在这客栈里问他罢,这里人多眼杂,以免再生事端。”
乱琴看着玊心,道,“我先去把火琴收好,这门外几具尸身,该当如何。”
玊心沉吟道:“劳烦公子了......”
乱琴抓抓脑袋,叹了口气:“好罢。”
霎时,火光再起。
······
不几时,客栈屋内,大火烧了多时,屋内阵阵焦味,已是狼藉。
掌柜的昏迷着,却叫几人死死绑住,丢在那里,以免乘人不备,叫他逃脱。
玉容泡了壶热茶,为玊心和乱琴斟上。
乱琴手中把着茶杯,道:“依你所言,这蛰火城内百姓,都是那恶魔的手下?”
玊心轻抿一口热茶,道:“是,余所见,蛰火城已入其手,不然,今日之事也说不过去。”
初来此时,掌柜的始终是笑脸相迎,但当玊心几人扯到那魔头之事时,恍惚若是变了个面孔,支支吾吾的,眼神也不对劲,如此来看,若是恶魔手下,见有人打探,当是杀人灭口。
“只是可怜百姓,怎会受魔头蛊惑......”
玊心不解道,此间寸草不生,酷暑难熬,若是正常百姓,早是怨声载道,怎会是初来之时,那井然欢乐之态?
“莫非,这火魔也有惑人心神的法术?”
玉容一边放着茶壶,一边念叨。
渠川城中,水帘洞内,渊静扰人心神的法术历历在目。
“看是不像......”
玊心回想,那洞中水女,叫夺了神智,皆是一脸无神,哪有这几人般的情绪丰富。
“那又该是如何,竟叫这些百姓铤而走险......”
三人一时无言,正在此时,那掌柜的昏昏醒来。
“咳咳咳......”
掌柜浑身被缠的死,脖颈之伤严重,令他不住咳嗽。
“醒了。”
玊心看他醒来,便道:“尔还能说话么?”
掌柜的缓缓睁眼,看着眼前几人,不解道:“我既要害杀你们,你们又为何留我一命......”
乱琴紧接着道:“留你一命,不过想从你口中问话,何必多想?”
“乱琴!”
玊心听到,狠狠地瞪他一眼,又转头对掌柜的道:“余倒有话问你,你生本淳良,怎会做这杀人灭口之事?”
“余等今日所来,确是为斩恶魔,若是有什么顾虑,或是受了威胁,尔且尽讲,不要瞒着余等。”
掌柜的看着玊心,大笑道:“原来如此,留我一命,不过是想从我口中盘出晞大人下落......”
几人心头一震,道:“晞大人?”
掌柜紧紧看着玊心,道:“晞大人于我等,于这蛰火城,恩同再造,你们既来时,便问来问去,我想你们,大抵是来这害晞大人的,所以伙同乡里,夺尔等性命......”
“可惜我等百姓,计谋不成,却是被捉住拷问,真是愧对晞大人......”
玊心道:“恩同再造?你且细细道来。”
玉容道:“不要害怕,我等不会再伤你了......”
掌柜反而问道:“你们......可是巧云所派而来?”
“巧云?”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既......不是巧云所派......又为何......要来杀晞大人?”
掌柜的气息孱弱,但仍问道。
“我等来此,不过是寻离火之玉,见此间言,这离火之玉,想来是在你家晞大人手中罢!”
玉容解释道,掌柜的看着她,道:“离火之玉么......”
又道:“既然不是巧云所遣......又看在你们留我一命的面上,我且与你们说几句罢......”
玊心闻言,心中生喜,道:“还请掌柜讲叙。”
······
蛰火城,生长于蛮夷之地,边外便是外族,如此地界,又是依山傍水,粮草充沛,乃兵家良地。
这样一来,免不得受到外族骚扰,为首者,便是名为珞羽的部落,其部落之首,便为巧云。
巧云女生,却是心狠手辣,每每来侵犯蛰火,总要生出些阴邪计谋来,扰得百姓不安,牲畜难活。
最甚时,蛰火落入其手,安插卫士,落于城内,搜刮民脂,霸人妻女,强人徭役,为非作歹。
正值蛰火灰暗之时,天是忽而大旱,滴水不降,又是炎热无比,珞羽者皆是丧志难斗。
珞羽军灰心之际,晞大人便是踏火龙而出,就在这条街道,以一己之力,斗罢数万恶贼,将这些外族者,全部赶出城去。
此役后,晞大人不知所踪,只是留下书信,望我等百姓安居乐业,外事其自讨之。
从那后,蛰火城便是炎热无比,不过,那外族珞羽,却是未再来犯。
我等百姓,虽是不再种粮,但外忧不再,妻子团聚,又有何怨哉......
不止我等,城中百姓,尽奉晞大人若神仙般,倘有不敬,必遭后报......
······
掌柜讲罢,不住狂咳,喉咙中吐出几口血痰。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掌柜嘴角流着血,却是笑道,“晞大人为我等平乱讨贼,守护蛰火,保我百姓一隅,此恩此情,我今生不能报之,便来生再报!”
玊心几人听罢,心中一时复杂,不曾留意掌柜。
“话已至此......已是报了你们留我一命之情了......”
说罢,掌柜狠心下,咬断舌头!
“你......”
“这是为何?!”
几人大惊,掌柜却是冷笑道:“你们留我一命......但报尔恩,我已是说得足够......却是叛了晞大人于我之恩情......我当以死谢罪......”
“我不管你们如何之事......但走无妨......”
“但若执迷不悟......只怕尸骨无存......”
掌柜最后哀笑几声,看着几人,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