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驱着马车,晃晃悠悠十数日子,便来到蛰火山附近。
“姐姐,此间便是蛰火山了。”
“不过,将至年末时日,这里怎地还是如此炎热......”
玉容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拿上额头,擦去热汗。
车内,玊心与朱乱琴坐在车内,也是酷热难当。
乱琴不住地扇着风,道:“鬼地方,怎么这个热着......”
玊心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坐着。
蛰火山,生于南国边境,虽是火山,但往年来,四周皆是四季如常,即使南方温暖于北方,但此时节,也不至于如此酷热......
玊心看看车外,满地荒芜,寸草不生。
“南方属火,此间,便是离火之玉所处......”
玊心沉吟着,道:“如此看来,依余所见,此处当是遭了火祸了......”
老道曾有言道,若是体内一气过于强盛,势必将会导致其余四气贫弱。
倘是手着离火之玉,气息盛大,火气兴旺,倒是有能改变气候的威力。
渠川城内,渊静其雨
,可绵延渠川年月不休。
眼下蛰火之情,亦于当时渠川......
“看是恶战难免......”
玊心念叨着,道:“妹妹,何时能够进城?”
玉容擦着汗,道:“快了姐姐,还有几里地罢。”
玊心点点头,道:“这附近如此荒芜,不曾见着农民耕种,想是这火魔威能所致。”
“如此一来,蛰火百姓当是怨声载道,但尚不知晓火魔所在,余等入了城,不要声张。”
“只在百姓间询问便可,免得惹了注意,功亏一篑。”
蛰火虽不及铃风般使人窒息,但稳妥些总是没错。
乱琴同玉容都应着,马车跌跌撞撞地,不几时内,便入了蛰火城内。
玊心透过车窗,偷偷观察街道百姓。
百姓虽是酷暑,额头不住流汗,却没一个是愁眉苦脸,反倒都是喜气洋洋。
乱琴见状,嘀咕着:“莫不是都叫热傻了,怎么一个个反而笑得这么开心。”
玊心也是不明所以,道:“却是奇怪......”
玉容将马车驱进客栈马棚,几人下了车,到了客栈柜前。
掌柜身着薄衣,手拿蒲扇,不住扇风,见三人进来,笑道:“欢迎欢迎。”
玉容道:“掌柜的,三间房。”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展开册子填录。
玊心紧紧盯着掌柜,不曾察觉出伪装之意,想来没怨没恨。
但此天候,若非天灾,当为人祸,怎地会如此高兴......
于是玊心试探问道:“掌柜的,眼下时节,正值初冬,这城附近,怎地如此炎热?”
掌柜手脚一滞,笑道:“客官是自北方来的罢,这蛰火城,正处南方,虽是初冬,但还是较北方热些,况且,邻着的便是蛰火山,怎能不热。”
玊心确实察觉着,掌柜方才手脚一愣,心知有鬼,于是看看四周,见无人注意,便低声道:“此间,可有邪魔作乱?”
掌柜一惊,手中名册落在地上。
“哐当......”
一时无言,只听得掌柜心跳俞快。
乱琴看掌柜支支吾吾,一拍桌子道:“你果真有事瞒着我等。”
玊心看了一眼乱琴,道:“公子莫急,由他慢慢来。”
掌柜心虚地瞥开眼,道:“甚么邪魔?客官不要同我讲笑话......”
玊心轻轻一拍桌子,双眸死死盯住掌柜。
“掌柜的,你怕不是在扯谎罢......”
玉容眼中看出不对,于是对掌柜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掌柜吓了一跳,看看乱琴,又看看玊心,仍闭口不谈。
眼看着问不出个所以然,玊心轻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哪个房,且引余去。”
玉容在一旁轻轻扯着玊心衣角,轻声道:“姐姐,我们就这么罢了?”
玊心回道:“即使问他,也问不出什么,若再步步紧逼,惹了他人留意,得不偿失。”
几人随着掌柜往客房走去,玊心同二人耳语道:“不过,却也知了些东西......”
“此间或若铃风般,他人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讲......”
“这样看来,到是有些不好办......”
玉容听着,沉吟道。
乱琴伸着懒腰,道:“这些事,明日再提罢。”
“车上过了几日,睡也不好,腰酸背痛的,先睡一觉再讲......”
乱琴打着哈欠,进了个房间,倒头便睡。
玊心无语地看着他,道:“妹妹,你也去睡罢,有事余自会叫你。”
玉容白日策马,晚上也睡不好,确也是劳累不已。
“姐姐......”
玉容虽是想陪着玊心,但实在难熬,便道:“那我去睡一会儿,姐姐有事便来叫我......”
玊心拍拍她的脑袋,便由她去睡了。
随后,玊心随着掌柜,进了间客房。
别了掌柜,玊心躺在榻上,本想思索一下如何才能套出话来,只是几日劳累,昏昏沉沉,便一下睡了过去。
门外,掌柜搓着额头上的汗,笑容渐僵,眼中化出一道凌厉出来......
······
晚时,玊心才将将睡醒,眼睛朦胧着看着窗外星星,才知睡过头了。
猛的坐起,正见玉容坐在床边,看见玊心醒来,笑道:“姐姐真是睡了个大懒觉呢。”
玊心道:“妹妹,你几时来的?”
“半个时辰前罢......”玉容道,“睡也睡不死些,早早便醒了,去给马儿喂了把草料,就来寻姐姐你了。”
“这样么......”玊心道,“余竟睡得这么沉么,房内来人,却是个全然不知......”
“是啊,姐姐,”玉容看着玊心,道,“记着姐姐还在朱府养伤时,我每日去为姐姐送药,姐姐总是醒着的。”
“那是心中焦躁,怎睡也睡不好,有些动静便会醒来罢了......”
玊心道,玉容看着,心疼道:“姐姐也是劳累了,又要与恶魔战斗,好好睡一觉也挺好的。”
又道:“咦,姐姐,我记着不曾有那老道所赠的天罡八卦盘么,怎地不用它来寻那火魔所踪?”
玉容发问,玊心轻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八卦盘来。
一时寒气大作,那八卦盘已经叫冰霜尽皆冻住,上写卦面,早已不可观之了。
玉容大惊,道:“怎会如此......”
玊心道:“余自将此盘贴身而存,记得与渊静决死时,此盘曾为余挡了一击,再看时,就是如此了。”
“余也不知这是如何,只是心中愧对道长恩惠,如此宝物,仅仅用了一次,便叫余损害了......”
“不过一个宝物,能救姐姐命,也是不愧所托了......”
玉容安慰着玊心,不想玊心却竖着手指,直打噤声。
“嘘......”
玉容闻言,连忙闭嘴,玊心同玉容耳语道:“门外有人......”
说罢,玊心伸耳去听,竟是听见那掌柜之声。
“这样便好了,这帮家伙,竟是来我这打探......”
“只是这样,掌柜的,你这损失也不小罢......”
“嗨......我也不曾想作这样勾当,但既是来打那大人的主意,也怨不得我......”
“你还说哩,上次几个家伙去你店内,还不是叫你一个个的都打杀了......”
门外之言,皆入玊心耳中。
掌柜的眼下正在门外,与几人一起,想着谋害三人。
“只是,‘那位大人’......”玊心沉吟着,脑中思绪大作。
如此字眼,着实刺耳。
“姐姐!你快看!”
玊心听着玉容的尖叫,转头去看,门缝外正滚滚冒进浓烟。
“这是......咳咳咳......”
浓烟不多时,便充满了屋子,玊心不住咳嗽,翻身到了门口,正要打开门去,却不想,门已叫人锁死去了。
“可恶......咳咳咳咳......”
玊心眉眼震怒,一手捂着口鼻,回头去看玉容,玉容也正是不住咳嗽。
于是当机立断,将手离了,拿起霜却挂在腰间,再冲到玉容身边,一手挟住,踏着窗台,一脚踢了出去。
稳稳落地,玊心将玉容放下,手按霜却,眉眼阴冷......
“砰!!!”
与此同时,身后炸来一声巨响,一时火光冲天,客栈大火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