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红油剑与典狱兔
黑雾中的巨爪僵在半空。
麻团——或者说,额心带着月牙烙印的典狱官——正用爪子抠着耳朵,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三百年前我就说过,你们这些混沌魔气冒充妖皇的手法……"它突然打了个喷嚏,"真的很老套。"
谢不争的红油剑还在滴汤,剑身上的辣椒籽凸起一张一缩,活像在呼吸。云念盯着那柄剑,突然伸手在剑锋上一抹——指尖沾到的不是血,而是泛着金光的火锅底料。
"《混沌食经》最后一页。"她舔了舔指尖,"'九味真火化剑时,当以掌心血为引'……谢师兄,你爹把你炼成火锅了?"
剑修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羞恼还是被辣椒熏的:"是剑灵寄体。"他反手将骨刃刺入脚下阵法,"父亲当年……"
黑雾突然暴动!巨爪分裂成无数触须,每根都长着满是利齿的吸盘,朝三人笼罩下来。麻团冷哼一声,月牙烙印迸发银光,化作牢笼将触须暂时阻隔。
"没时间解说!"它尾巴甩出个玄奥符文,"小厨娘,用铁锅接天柱血!剑灵小子,把你那红油剑插进阵眼!"
云念抄起铁锅往裂缝边缘一磕——"铛"的巨响中,锅底天柱图案大亮,裂缝里渗出的黑血被强行牵引,在半空凝成颗不断扭曲的血珠。谢不争的红油剑同时刺入阵法中心,剑身瞬间爬满蛛网般的金纹。
"现在!"麻团一爪子拍向云念后背,"喊出食咒!"
磅礴记忆突然灌入脑海。云念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不,是前世的灵膳堂主——站在同样的位置,手持铁锅朗声道:
"天柱为釜,众生为料,九味真火——"
黑血珠突然爆开,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都在下坠途中变成某种食材:花椒状的雷暴、毛肚般的空间裂缝、鸭血似的陨石……
谢不争的红油剑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柄处睁开一只赤红竖瞳——这才是真正的剑灵本体!它贪婪地吞噬着坠落的"食材",剑身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牛油。
"原来如此……"云念恍然大悟,"所谓天柱,是洪荒时代的火锅结界?"
麻团正用爪子与三根触须搏斗,闻言差点栽倒:"重点错了吧!快念完食咒!"
黑雾深处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休想!"
所有触须突然回缩,凝聚成张模糊的人脸——赫然是放大版的严无赦!
"典狱官大人。"人脸讥讽地扭曲着,"您真以为,靠个转世厨娘和半成品剑灵就能……"
"哗啦——"
一盆滚烫的红汤当头浇下。
云念不知何时架好了铁锅,正用谢不争的剑当炒勺,锅里熬着的竟是刚才接住的天柱黑血。此刻那液体已变成璀璨的金红色,咕嘟咕嘟冒着带有道韵的泡泡。
"不好意思啊。"她舀起第二勺,"反派死于话多这道理——"
金汤泼在人脸上的瞬间,严无赦的幻象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雾气剧烈翻腾,隐约露出核心处的东西——那根本不是魔物,而是个被锁链贯穿心脏的……少年版谢不争!
"父亲……?"真正的谢不争如遭雷击。
麻团突然炸毛:"不对!那是剑灵本体!你爹当年把自己——"
黑雾趁机反扑,将所有人吞没。最后一刻,云念的铁锅自动飞到她脚下,锅底天柱图案与谢不争剑柄的竖瞳同时发光,在混沌中撑开片小小的安全区。
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谢不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食经》最后一页……是不是写着'剑灵噬主'?"
锅底金光映出他脖颈蔓延的妖纹——那纹路正诡异地组成三个字:
【食 己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