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剑灵火锅店
黑暗持续了整整三息。
当云念的瞳孔重新适应光线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央。青石板路两侧是清一色的红灯笼,每个灯笼上都画着口冒着热气的锅,锅底标记却各不相同——有玄天宗的云纹,百果山庄的桃印,甚至还有执法堂的戒律柱简笔画。
"幻境?"她捏了捏麻团的尾巴尖,兔子疼得"嗷"一嗓子咬住她发带,"看来不是梦。"
谢不争的状态很不对劲。他脖颈间的"食己身"妖纹已经蔓延到锁骨,红油剑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腰间别了根……**辣椒形状的玉簪?
"这位客官——"穿麻布短打的少年突然拦住去路,手里托盘盛着三碗飘红油的豆花,"新店开张,免费试吃剑灵豆花!"
云念盯着少年眉心那颗朱砂痣——与谢不争剑柄竖瞳的位置分毫不差。
"好啊。"她抄起碗一饮而尽,辣得舌尖发麻的瞬间,眼前闪过画面:
- 三百年前的谢父将剑灵封入己身
- 严无赦的黑袍掠过垂死的灵膳堂主
- 有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往天柱裂缝倾倒黑液
"咳咳!"她呛得眼泪直流,"你们这豆花......"抬头时却愣住——哪有什么少年,面前是间挂着"剑灵火锅"匾额的三层酒楼,门口站着个穿红袍的掌柜,正用与谢不争一模一样的脸微笑。
"本店特色是七情锅底。"掌柜的指尖窜起缕黑焰,"客官要试试悔恨味吗?"
谢不争突然暴起,玉簪化剑直取对方咽喉。掌柜不躲不闪,任由剑锋穿透脖颈——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翻滚的麻辣汤底!
"你是我,我是你。"掌柜的声音突然变成谢不争的,"当年父亲选择封印而非销毁,就是为了今日......"
麻团一爪子拍在云念后脑勺:"醒醒!这是剑灵的心魔幻境!"
铁锅突然自行飞起,锅底天柱图案投射出金光,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哪里是什么酒楼,分明是执法堂地牢的最底层!他们站在口直径十丈的青铜巨锅边缘,锅内沸腾的黑汤中沉浮着无数锁链,每根都捆着个"谢不争"。
真正的掌柜悬浮在锅中央,黑袍被红油浸透,手里捧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辣椒籽般的凸起,正随着心跳渗出金色液体。
"典狱官大人。"他朝麻团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您关押我三百年,不就是为了这颗'九味真火种'?"
云念突然纵身跳向巨锅!
"你疯——"谢不争的惊呼戛然而止。
她下坠途中抡圆了铁锅,锅沿精准磕在青铜巨锅边缘。"当——"的震响中,两股声波在汤面激起无数金色字符,正是《混沌食经》缺失的终极篇章:
"心魔如沸,当以己身为筷......"
黑汤突然凝固。所有"谢不争"同时转头,脖颈浮现出与本体相同的"食己身"妖纹。掌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慌乱:"你怎么会食修禁术?!"
"禁术?"云念稳稳落在某根锁链上,从怀里掏出本油渍斑斑的小册子,"这明明是《火锅蘸料调配指南》第七章。"
麻团突然发出尖锐哨音。月牙烙印脱离兔额,化作银芒刺入掌柜眉心。心脏上的辣椒籽开始疯狂生长,瞬间将他缠成个红茧。
"谢家小子!"麻团尾巴炸成鸡毛掸子,"现在不吞剑灵更待何时!"
谢不争的红油剑已完全化为液态,正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他跃向红茧的瞬间,云念看清了他后颈的妖纹——那三个字不知何时变成了:
【食 天 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