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的鞭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云策下意识抬起右臂格挡。鞭梢抽在金色印记上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啊!"监工突然惨叫,鞭子脱手飞出,整条右臂诡异地扭曲起来,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反噬。
云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金色阶梯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清晰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经脉中流动,与典籍中记载的神力截然不同——不是从外界借来的力量,而是从自己体内涌出的本源之力。
"妖...妖怪!"监工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第七矿洞闹鬼是真的!来人啊——"
云策猛地扑上去捂住监工的嘴。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动作却快得惊人。监工的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不是妖怪。"云策低声道,惊讶于自己声音里的冷静,"我只是...不想死得太早。"
他松开手,监工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只是昏过去了。云策迅速扒下监工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抓起火折子向矿洞更深处跑去。
矿洞深处岔路如迷宫,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金属的味道。云策右手掌心的印记越来越烫,像在指引方向。他拐过三个弯后,面前出现了一堵明显是新砌的石墙。
"就是这里..."
云策用矿镐撬开松动的石块,露出后面隐藏的密室。密室中央悬浮着一盏青铜古灯,灯芯无火自燃,投下幽蓝的光芒。四壁刻满与石碑相同的古老文字,在灯光下仿佛在蠕动。
他刚踏入密室,身后的石块就自动合拢。青铜古灯突然大亮,一个半透明的灰袍老者虚影从灯中浮现。
"第一千个神弃者,你终于来了。"
云策后退半步:"你是谁?"
"名字早已遗忘。"老者虚影飘到云策面前,浑浊的眼中跳动着蓝火,"你可以叫我'守灯人',负责为逆命长阶挑选传承者。"
云策抬起右手,金色印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选中我?"
"不是选中你,是你选择了它。"守灯人指向云策的印记,"只有真正憎恨神明,却又不甘沦为蝼蚁的神弃者,才能激活逆命印记。"
云策想起祭坛上那道将他手臂劈焦的黑雷,想起苏瑶惊恐后退的样子,牙齿不自觉地咬紧。
守灯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仇恨是最好的引路明灯。听好了小子,逆命长阶共分九阶,每上一阶都需要'斩神'——也就是杀死一名神眷者,夺取他们的神印之力。"
"杀死神眷者?"云策瞳孔收缩,"那岂不是与全世界为敌?"
"你以为你现在不是?"守灯人讥笑道,"神弃印记在身,你连呼吸都是罪过。"
云策沉默。守灯人飘到墙边,指向一段刻文:"逆命长阶第一阶名为'开脉',需以自身为熔炉,将神弃印记转化为逆命根基。过程如同千刀万剐,熬不过就是死。"
"如果我成功了呢?"
"那么你将拥有相当于三级神眷者的力量,而且..."守灯人眼中蓝火暴涨,"你的力量不会被任何神眷探测术发现。"
云策心跳加速。这意味着他可以隐藏在人群中,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这对一个神弃者来说简直是奢望。
"如何开始?"
守灯人指向青铜古灯:"饮下灯油。"
云策走近古灯,发现所谓的"灯油"其实是粘稠如汞的蓝色液体。他深吸一口气,捧起灯盏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跪倒在地,感觉有千万把刀在体内搅动。金色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手掌。
"啊——!"
剧痛中,云策看到无数破碎的画面:高耸入云的白玉神阶上,无数和他一样有着金色印记的尸体;九重天穹深处,十二尊遮天蔽日的巨大神影;还有...一道独自走向神阶尽头的背影。
"记住这种感觉。"守灯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诸神施加给逆命者的永恒痛楚。"
云策的皮肤开始渗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就在他即将昏迷的瞬间,所有痛楚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睁开眼,发现密室墙壁上的文字全部变成了可读的内容——这是一部完整的修炼功法!
"恭喜你,活下来了。"守灯人的虚影开始变淡,"记住,每杀一个神眷者,逆命长阶就会显现下一阶的功法。现在...该去完成你的第一次斩神了。"
"等等!"云策急忙问道,"我要怎么——"
密室的石块突然移开,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亮。守灯人的虚影彻底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矿场主管是个一级土神眷者...不错的开胃菜。"
云策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流动的全新力量。他脱下监工的外套,从地上抓起一把遗落的矿镐,悄无声息地融入矿洞阴影中。
追捕的队伍由五名监工和两名神眷者护卫组成。领头的正是那个独眼主管,额间的土黄色山形印记在火把下格外显眼。
"分头找!"独眼主管咆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在老子地盘上闹事..."
云策屏住呼吸,矿镐在手中轻若无物。他按照脑海中新出现的功法运转力量,感觉全身肌肉纤维都绷紧成弦。
当独眼主管经过他藏身的拐角时,云策如猎豹般扑出。矿镐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在主管反应过来前,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嗬...嗬..."主管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双手徒劳地抓着插入喉咙的矿镐。他额间的神眷印记疯狂闪烁,试图调动神力疗伤,却惊恐地发现神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
云策死死按住矿镐,看着主管的神眷印记一点点暗淡。与此同时,他掌心的金色阶梯印记越发清晰,第一阶的位置亮起微光。
"第一个。"云策低语,感受着涌入体内的陌生能量。
其他监工闻声赶来时,只看到主管跪倒在地的尸体,和墙上用鲜血写下的一行字:
"神弃之民云策,今日始,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