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海浪在嶙峋的礁石上撞得粉碎,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叹息。海风卷起她凌乱的长发,苍白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是灵魂被掏空后的空白。
她望着那片幽蓝,瞳孔里映出深渊的倒影。
没有尖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闭眼。她只是微微前倾,像一片落叶般坠入永恒。下落时衣袂翻飞,宛如濒死的蝶。
————时间分割线————
暮色浸透别墅的落地窗,他站在浅滩,任由冰冷的海水漫过膝盖。
浪涌骤起——
一具苍白的躯体被推到他面前。月光下,她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冷光,湿发如海藻缠绕在曼妙的曲线上。他呼吸一滞,却在下一秒单膝跪进浪里,脱下外套裹住她冰凉的身体。
"别怕,"他轻声说,尽管她可能早已听不见。
指腹擦过她颈侧时,他触到了细小的鳞状纹路。
————别墅里—————
半个月来,他亲自换药、喂水,甚至为她讲故事。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苍白的肌肤渐渐有了血色,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紧闭,仿佛沉溺在某个不愿醒来的梦里。
医生收起听诊器,摇头道:“她的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更像是自我封闭。”
男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间。
“你在逃避什么?”他低语,声音融进窗外的潮声里。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指节叩响门扉的瞬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转身踱至落地窗前,背影浸在暮色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男人低头站在他右侧,攥紧文件夹的指节发白,却仍用平稳的声线逐条汇报。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时,他呼吸微滞。
“Pom”男人步步逼近,看着男人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姿态。
钢笔"咔"地折断在男人指间,墨汁像血一样渗进掌纹。
他声音轻得可怕,窗外的海啸警报正在远处嗡鸣,"越来越没规矩了。"
男人盯着自己发抖的鞋尖,黑色漆皮倒映出他逼近的身影。后颈突然被冰冷的金属物件抵住——是他常年把玩的古董拆信刀。
"抬头。"
当他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时,竟分不清刀刃和目光哪个更凉。
“先生。”
“对…对不起。”
他膝盖重重的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文件散落一地。
边伯贤我看你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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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江弥野第一次见到林修,是在大学创业大赛的路演现场。
他站在台上讲解区块链架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腕骨突出的弧度都透着精密的美感。台下掌声雷动时,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能剖开任何伪装的商业计划书。
"你的算法就像肖邦夜曲。"庆功宴上,她鼓起勇气对他说,"每个变量都落在最恰当的节拍点。"
林修低头轻笑,杯中的威士忌晃出琥珀色漩涡。他三十岁,身上带着她从未接触过的成熟气息——雪松香水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说话时喉结滚动的频率都像精心计算过。
"小朋友懂区块链?"他挑眉,指尖在杯沿画圈,"还是只懂肖邦?"
她涨红了脸,却倔强地仰起头:"我都懂。"
后来她才知道,年长者的温柔是包着天鹅绒的锁链。他享受她的崇拜,却永远不会让她走进他真正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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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冲动,她永远无法体会
林修带她去高级餐厅,教她分辨红酒的年份,却在服务员上错菜时瞬间冷下的表情让她心惊;
他送她限量版钢笔,却在发现她用错商务术语时,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她一整晚;
最亲密的时候,他咬着她的耳垂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却在她问起他二十岁的故事时,用吻堵住她的问题。
"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他抚摸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不懂事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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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的时光,足够让崇拜变成枷锁
她为他放弃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
熬夜帮他整理商业计划书直到手指抽筋;
学会在他重要的客户面前保持微笑,不插话,不做任何"幼稚"的举动。
直到父母车祸那天,她在医院走廊崩溃大哭时,却看见他和女投资人从酒店电梯出来。
"弥野?"他皱眉,下意识松开挽着女人的手,"你怎么在这?"
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根本不认识这个相处六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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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你爱的从来不是他。"暴雨夜里,他将浑身湿透的她拉上车,"而是透过他看到你想象中的,未来的自己。"
车驶过跨江大桥时,江弥野终于明白——
有些时差永远无法跨越。
他的二十岁莽撞,二十五岁挣扎,都早已典当给了现实。
留给她的,只有精心打磨过的完美假象。
而真正的成长,是学会在认清这一切后——
依然敢对下一个春天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