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的霓虹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猩红,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无数场肮脏交易。电梯里,西装革履的权贵正用雪茄烟头灼烧合同上的漏洞;后巷中,打工人的简历和尊严一起被碾进下水道格栅。
夜店VIP包厢传来香槟的开瓶声,混着女孩们刻意压低的娇笑——她们睫毛膏晕染的程度,恰好与目标人物的资产厚度成正比。
而此刻顶楼停机坪上,有人正把遗嘱塞进枪套。
“这座城市的规则很简单:要么踩着玻璃渣往上爬,要么沦为别人鞋底的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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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血色,鹿晗的迈巴赫碾过水洼,停在"暗夜天堂"后门。保镖们低头屏息,只敢用余光瞥见那双锃亮的皮鞋踏过潮湿的地面——鹿爷从不沾雨,今晚却任由水痕爬上裤脚。
顶层包厢里,Suho正用冰锥雕刻着威士忌的冰块,棱角折射出冷光。"西区三个场子丢了,"他头也不抬,"老金死得蹊跷,像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鹿晗查清楚是谁了吗?
鹿晗解开袖扣,黑曜石在暗处泛着幽光。
Suho推过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只有一只戴黑手套的手,指尖夹着一枚国际象棋的"皇后"棋子。"新玩家入场了,"他冷笑,"但棋盘还是您的。"
鹿晗棋子再好,也是用来牺牲的。
鹿晗忽然笑了,指节轻叩玻璃杯壁。他抽出一张金色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地址:"让'夜莺'去这里唱首歌。记住,要唱《魔鬼的颤音》。"
Suho瞳孔骤缩——那是鹿晗豢养的王牌杀手最爱的行动暗号。
窗外闪电劈落,照亮鹿晗半边侧脸。精明如他,早已在暴雨夜织好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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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半个月里,江弥野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
有时候,她听见仪器的滴答声,像是死神在数着她残余的呼吸。有时候,她又梦见自己沉在海底,冰冷的水流灌入肺里,而岸上的人影渐渐模糊——那是她的父母,还有“他”
六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她曾经以为,爱是付出,是忍耐,是哪怕他再冷淡,她也愿意等。可直到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人相拥走进酒店,她才明白,原来她从未被真正爱过。
而现在,她竟然活了下来。
睁开眼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得像是某种讽刺——她明明已经坠入深海,却偏偏被命运丢回人间。
佣人轻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语气恭敬:"江小姐,这些都是先生安排的。”
她这才知道,佣人按照吩咐,为她准备了车钥匙、现金、信用卡,甚至是一本全新的护照。
"先生说,您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弥野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她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可偏偏有人给了她这样的自由。
她本该恨这个世界的。可此刻,她的心却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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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桨的轰鸣声盖过了海浪,却盖不过我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回忆。
我站在直升机停机坪上,海风把头发抽打在脸上,生疼。管家说"随时可以出发",好像这真的是我的自由选择一样。多可笑啊,连"自由"都是别人施舍的。
机舱门关上时,我下意识抓紧了座椅扶手。半个月前,我本应该沉在海底的。现在却坐在这该死的豪华直升机里,手边是信用卡——“先生”的信用卡。
"江小姐想看城市全景吗?"飞行员问。
我没有回答。从一千米高空往下看,左边是灯火辉煌的城市,像一块镶满钻石的黑丝绒;右边是的海岛别墅,大得离谱,像棋盘上霸占四角的黑子。
多讽刺啊。我曾经和他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算计着每月的房租。他说等创业成功就给我买大房子,我等了六年,等到他带着新欢住进了顶层公寓。现在,我却以这种方式拥有了俯瞰整座城市的资格。
直升机掠过海湾时,我突然认出了那个悬崖——我跳下去的地方。现在想来,那天海水灌进肺里的痛苦,竟比不上看见他搂着那个女人时的万分之一。
"您需要在哪里降落?"管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去哪。父母不在了,家没了,连曾经最熟悉的琴键都变得陌生。边伯贤给了我随意出入的自由,却没告诉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能去哪里。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用卡的边缘,金属镶边刮得指腹发红。这些天我想过疯狂购物,刷爆了好几张卡,可连售货员谄媚的"谢谢光临"都填不满心里那个洞。
直升机开始下降,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某个瞬间,我恍惚看见音乐学院的老楼——六年前我放弃梦想的地方。现在想来,或许我早该在那时就跳下去的,至少那时候还有人会为我惋惜。
"前面广场可以临时停靠。"管家指了指下方,"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我机械地点点头。降落的失重感让胃部抽搐,就像每次从关于父母的噩梦中惊醒时那样。舱门打开时,热浪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汽油味扑面而来,我踉跄了一下——
"哇哦!小心!"
一双手突然扶住我的肩膀。抬头时,阳光正好晃过眼睛,只看见那人卫衣帽子上晃来晃去的金属链子,和耳边一闪而过的银色耳钉。
"你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要不要吃颗糖?"
她摊开掌心,是颗包装花哨的水果糖。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可当她歪着头笑时,眼尾那颗泪痣莫名让我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金毛犬。
管家紧张地想要上前,我抬手制止了。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尝一尝那颗糖——哪怕是毒药也好。至少这个陌生人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有多狼狈,不知道我本该死在半个月前的海里。
"谢谢。"我接过糖,塑料包装在指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咧嘴笑了,阳光突然变得很刺眼:"我叫文佳煐…职业是...让不开心的人笑起来?"
多奇怪啊。在直升机上俯瞰整座城市时没哭,刷爆信用卡时没哭,可当这颗廉价水果糖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我竟然有点想哭。
江弥野谢谢。(救我于危难之际)
文佳煐嗯...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江弥野嗯……(吸了吸鼻子)
文佳煐那接下来我带你好好逛一逛吧。在这方面我可是行家呢。(傲娇的扬起下巴)
文佳煐像一阵旋风,拽着江弥野的手腕扎进人潮。
"这顶帽子适合你!"她随手扣了顶渔夫帽在她头上,没等她看清镜子就转身奔向下一家店。
管家沉默地跟在三米外,手里逐渐堆起奢侈品纸袋——爱马仕的丝巾缠着Supreme的购物袋,Tiffany的蓝盒子压着街边摊的章鱼烧包装。
江弥野的信用卡在收银台不断划过,但她眼里只映着边伯贤耳钉晃动的碎光。
"接下来去哪?"她喘着气问,六年来第一次感到心脏在肋骨下鲜活跳动。
文佳煐回头一笑,把冰淇淋蹭到她鼻尖:"去把这座城市的快乐都偷光啊。"
身后,管家看着逐渐透支的黑卡,默默给“先生”发了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