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岛的夜晚很静,只有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江弥野坐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对面的边伯贤正在煮咖啡,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江弥野你为什么要救我?
江弥野我们明明不认识。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海风还轻。
边伯贤的手顿了顿,蒸汽从咖啡壶嘴喷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可能是......我们有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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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忆里)
六年前的高中校园,他作为杰出校友回校演讲。散场时,他看见音乐厅外的樱花树下站着个女孩——扎着高马尾,怀里抱着厚厚的乐谱,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正在哭。眼泪一颗颗砸在琴谱上,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任何人发现。
边伯贤本该直接离开,却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她发现男友出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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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会"偶遇"她。
在琴房外听见她弹错十七遍的肖邦,在图书馆看见她对着法律书籍皱眉,在暴雨天目送她独自走回宿舍。
有次她摔倒在雪地里,他差点冲过去,却见她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继续往前走。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女孩像极了他母亲生前最爱的蓝雪花——看似柔弱,根茎却能在冻土里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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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海岛)
江弥野说谎!
江弥野你知道我是谁。
江弥野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边伯贤我知道你每天练琴到凌晨三点,知道你在图书馆总是在靠窗的位置,还知道…..
边伯贤终于抬头,月光在他眼里碎成星辰。
边伯贤还知道那天跳海你穿着黑色裙子…….和毕业音乐会时一模一样。
他声音突然低下去。
海风突然变得很静。
江弥野你跟踪我?
边伯贤是路过。
边伯贤就像那天救你,也只是恰好有艘船。
他苦笑。
江弥野望向远处海面,月光把波浪镀成银色。她忽然想起那个总在校园里"偶遇"的学长——永远戴着鸭舌帽,总在她需要时"刚好"出现。
江弥野原来是你。
边伯贤糖在左边。
边伯贤的咖啡煮好了,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他递给她一杯,指尖有细微的颤抖。
江弥野为什么不说?
她没接糖,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边伯贤看花的人,没必要让花知道。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薄茧。
潮声渐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像多年前那棵樱花树下的光影重叠。这次,终于不再是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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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记住。
边伯贤今晚只微笑,少说话。
他倾身替她整理珍珠项链,呼吸拂过她耳畔。
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边伯贤带着她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时而驻足寒暄。
边伯贤这位是航运大亨周老,左手小指缺一节,最忌讳别人看。
他低声提醒。
江弥野乖巧颔首,却在周老夸她"边少好眼光"时,敏锐发现老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反戴——内侧刻着情人的名字。
露台处,当某位伯爵夫人"不小心"将红酒泼到她裙摆上时,江弥野抢先扶住对方摇晃的钻石手包:"您没事吧?这枚鸽血红真衬您。"
边伯贤在暗处挑眉。他亲眼看着她将计就计,用丝巾蘸着红酒,"无意间"擦掉了夫人刻意遮掩的腕间针孔。
江弥野周老养着伯爵夫人的女儿?
边伯贤不止。那女孩的生父,是正在调查周氏走私案的检察官。
边伯贤摇晃酒杯。
江弥野怔住,突然明白他带自己赴宴的真正用意——
这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无数灰色利益编织的网。而他要教的,是如何在网中行走却不被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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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在香槟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江弥野挽着边伯贤的手臂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格的慈善晚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边伯贤放松。
边伯贤那位穿着孔雀蓝礼服的是财政部长的千金,她手腕上的玉镯能买下买条金融街。
边伯贤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江弥野正要转头,余光却瞥见香槟塔旁的身影。
那个男人一袭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正与几位商界巨擘交谈。他说话时眼尾微微下垂,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唐刀,优雅而危险。
江弥野"那是?"
边伯贤鹿晗。
边伯贤LH的掌舵人。
边伯贤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
江弥野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当她第三次偷瞄时,对方突然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来。她慌忙低头,却听见水晶杯碎裂的脆响。
侍者匆忙上前,只见鹿晗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红酒在他脚边漫开如血。
边伯贤别盯着看。
边伯贤这人最讨厌被人打量。
边伯贤将她往舞池带。
旋转的华尔兹中,江弥野又一次对上鹿晗的视线。这次她看清了他眼中的审视——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当拍卖师呈上那架施坦威古董钢琴时,鹿晗突然举牌:"三百万。"
江弥野三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中,江弥野鬼使神差地举起边伯贤给的号码牌。
音乐声戛然而止。她看见鹿晗的瞳孔骤然收缩,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一刻,江弥野忽然有种错觉——他们早已在某个时空相识,而这场拍卖,不过是久别重逢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