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岁的经济学
吴世勋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或"妈妈",而是"并购"。
五岁生日那天,其他孩子在花园里追逐打闹,而他被带到书房,跪坐在檀木椅上,面前摊开一本《商业博弈论》。父亲的手指敲在书页上,声音像法庭上的宣判锤:
"吴家的孩子,没资格做幼稚的事。"
窗外传来孩童的笑声,他转头去看,却被母亲扳回下巴:"专注。今天的课题是分析这份财报。"
铅笔在他掌心勒出红痕,眼泪滴在资产负债表的数字上,晕开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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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成人礼
同龄男孩还在为电动游戏欢呼时,吴世勋已经完成第一次商业谈判。
家族刻意安排的陷阱——对方代表突然推翻条款。他看着父亲漠然的眼神,明白这是考验。
"根据合同法第40条..."少年清冷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最终让对方董事长笑着摘下眼镜:"后生可畏。"
那晚他对着镜子练习了137次"完美微笑",直到面部肌肉僵硬。镜中的倒影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每一根神经都绷着家族荣耀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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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标本
成年礼上,皇室送来鎏金怀表作为贺礼。吴世勋得体地微笑致谢,转身就将它锁进保险箱——那里已经堆满各种"完美继承人"的奖章。
酒会角落,他听见名媛们窃窃私语:"吴少爷真像座冰雕,美则美矣,没有温度。"
香槟杯在他手中碎裂,鲜血混着酒液滴在大理石地面。管家匆忙赶来时,他已经用手帕包扎完毕,连疼痛都保持着优雅的弧度。
后来吴世勋开始注意更多异常:
- 他的百年怀表总在路过琴房时停摆;
- 重要会议上,他会突然想起她弹错音时吐舌头的模样;
- 皇室年宴上,当姑母挑剔他未婚时,他脱口而出:"其实我喜欢会弹错音的姑娘。"
玻璃幕墙映出他此刻的表情——那是三十年人生里,第一次出现"活着"的证据。而西装内袋里,那颗他捡到的草莓糖,正在体温中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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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别墅🏡
别墅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江弥野伯贤,你回来的比我早….
江弥野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换鞋,随口道。
话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Sera正端着红酒杯,倚在沙发边翻看边伯贤常读的那本《资本论》。她穿着丝质睡袍,发梢还滴着水,仿佛刚沐浴完。听到动静,她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江小姐,回来了?"
江弥野sera小姐,你怎么在这?
江弥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包带,面上却不动声色。
Seraphina伯贤没和你说吗?我偶尔会过来。
Seraphina他今晚有应酬,让我先来等他。
Sera放下酒杯,缓步走近,睡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弥野是吗?
江弥野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酒——边伯贤的杯子,她认得。
空气凝滞了一瞬。
Seraphina你看起来好像很意外?
Sera倚在门框边,似笑非笑。
江弥野没有,只是没想到他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江弥野毕竟,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江弥野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Seraphina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可比你久的多。
Sera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
江弥野你随意,我上去收拾点东西。
江弥野不再接话,转身朝楼上走去。
Seraphina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Sera挑眉。
江弥野嗯。
江弥野搬出去。
江弥野头也不回。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Sera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等她反应过来时,江弥野已经上了楼,背影挺得笔直,仿佛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她没资格吃醋,但她可以选择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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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江弥野拖着行李箱走在别墅区外的林荫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柏油路面上。
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边伯贤的别墅是她这段时间唯一的落脚点,而现在,她连一个能拨通的电话都没有。
原来她在这个城市里,依旧无家可归。
一辆宝石蓝的限量版劳斯莱斯从她身旁驶过,带起一阵冷风。江弥野下意识地往路边避了避,可那辆车却突然减速,随后缓缓倒了回来。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明艳精致的脸。
"江弥野?"文佳瑛摘下墨镜,眨了眨眼,"真的是你!"
江弥野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佳煐这么晚了,你拖着行李要去哪?
文佳瑛是她在那一次大街上偶然认识的,两人见过两次,算不上熟络。可此刻,对方却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热情地探出身子。
江弥野临时有点事,准备换个地方住。
江弥野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笑。
文佳煐上车!
文佳瑛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行李箱上扫过,眉头微蹙。
江弥野不用了,我…..
文佳煐这地方打不到车,难道你要走一夜?
文佳瑛直接推开车门。
江弥野沉默了一瞬,最终点头上了车。
文佳煐盖上吧,你手冰的渗人。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座椅柔软得像是陷进云里。文佳瑛一边调转车头,一边从后座拿了条羊绒披肩丢给她。
江弥野低声道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肩边缘。
"所以,"文佳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了拨长发,"到底怎么回事?"
江弥野垂下眼睫,三言两语概括了情况。
文佳煐Sera?就她也配摆出女主人的姿态。
文佳煐边伯贤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文佳瑛听完,冷笑一声她猛打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不屑。
江弥野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文佳煐算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文佳煐今晚住我家,明天我带你去挑新房子。
文佳瑛侧头瞥了她一眼,忽然轻叹,她踩下油门,车速陡然提升。
江弥野这太麻烦你了….
江弥野微怔。
文佳煐麻烦什么?我家里空房间多的是,正好缺个伴。
文佳瑛哼笑。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高层公寓区,文佳瑛刷卡进入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江弥野有些恍惚——宽敞的客厅里,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璀璨得像是星河倾泻而下。
文佳煐客房在左边,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文佳煐饿不饿,我叫人送点宵夜上来。
文佳瑛随手将钥匙丢在玄关的琉璃碗里。
江弥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文佳煐怎么啦?
文佳瑛转身看她,挑眉。
江弥野谢谢….
江弥野轻声说。
文佳煐哎呀,谁让我是一个又善良又美丽的美女呢。
文佳煐快去洗个澡,暖暖身子。
文佳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
浴室里水汽氤氲,江弥野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仿佛也带走了那些压抑的情绪。
文佳煐江江,你来,给你看个东西。
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文佳瑛已经换了居家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见她出来,抬头一笑。
江弥野走近,发现屏幕上是一套精装公寓的照片。
文佳煐我名下的房子,离这不远。
文佳煐你要是喜欢,明天就搬过去。
文佳瑛滑动着图片。
江弥野不用了,我会尽快找…..
江弥野摇头。
文佳煐找什么找?就当是我投资你。
文佳煐我看人很准的,你将来肯定比边伯贤出息。
文佳瑛打断她,眨眨眼
江弥野怔住,随即失笑。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而在这个意外的夜晚,她似乎找到了新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