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街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吴世勋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江弥野的声音轻轻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
江弥野其实….我最近在考虑一个项目。
江弥野不是传统的品牌运营,而是想搭建一个女性商业联盟,让那些名媛们不再是家族的附属品。
她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向他倾诉这些尚未成型的想法。
为什么会对他说?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专注的侧脸,或许是因为他刚才那句"你弹得很好",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突然想找个人分享。
吴世勋没有打断她,只是微微偏头,目光仍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但江弥野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听。
江弥野她们明明拥有资源,学历,人脉,却被困在“太太,夫人”的头衔里。
江弥野如果能让她们意识到,自己也可以掌握决策权,甚至影响市场…..
她的语速渐渐加快,眼底燃起一丝光亮。
话未说完,吴世勋忽然轻笑了一声。
江弥野你觉得我太天真了吗?
江弥野一怔,转头看他。
吴世勋不。
吴世勋我只是在想,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野心。
他摇头,唇角仍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的声音很低,却莫名让人安心。
江弥野抿了抿唇,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吴世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夜风拂过他的指尖。
吴世勋继续说,我想听。
他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江弥野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可以信任他。
于是她继续讲述,从市场数据到潜在风险,从名媛们的心理障碍到可能的突破口。吴世勋偶尔插话,提出的观点犀利而精准,却从不否定她的想法。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她的公寓楼下,江弥野才猛然意识到——
她竟然说了这么多。
吴世勋到了。
吴世勋熄火,转头看她。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江弥野谢谢,今晚…..
江弥野低头解安全带,轻声道。
吴世勋江弥野。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吴世勋的目光很深,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不安与犹豫。
吴世勋你的想法很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他缓缓道。
不是客套,而是一句承诺。
江弥野好。
江弥野怔了怔,随即笑了。
推门下车时,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心底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生根。
或许,她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夜风微凉,江弥野站在公寓楼下,望着吴世勋的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街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直到身后传来车门重重关上的声响。
她转身,瞳孔骤然一缩。
边伯贤站在几步之外,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一角,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边伯贤玩得开心吗?
他开口,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江弥野你……怎么在这?
江弥野呼吸一滞。
边伯贤我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边伯贤看着你弹琴,看着你对他笑,看着你…..
边伯贤头也不回的从我那搬走。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江弥野Sera没告诉你?
江弥野攥紧了手中的包带。
边伯贤告诉我什么?
边伯贤告诉我她擅自去我家等你?还是告诉我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消失?
边伯贤猛地停在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边伯贤江弥野,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江弥野望进他眼底的怒火,忽然明白了什么。
Sera什么都没说。
而此刻,她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边伯贤后知后觉。
边伯贤至少该告诉我一声。
边伯贤突然消失不是你的风格。
他开口,声音比夜风还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江弥野抬眸看他,月光在她睫毛下投落细碎的阴影。
江弥野Sera穿着你的睡衣,用着你惯用的杯子。
她平静地说。
边伯贤的眉头舒展了一瞬,随即苦笑。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监控——画面里Sera正指挥工人搬走一座古董钟,而她手中的红酒杯,明显是自带的款式。
边伯贤她来取三年前寄存的东西。
边伯贤但你连问都不问,就判了我死刑。
他收起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弥野的手背。
吴世勋需要帮忙吗?
远处传来引擎声,吴世勋的车去而复返。车窗降下,他看向江弥野。
边伯贤没有暴怒,只是微微侧身,将江弥野护在身后。这个动作不带敌意,却足够表明立场。
边伯贤谢谢,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对吴世勋点头,语气出奇地平和。
待吴世勋的车离开,边伯贤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边伯贤你落下的。
边伯贤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选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枚她以为早就丢弃的戒指。
江弥野记得那天——她在古董店一眼相中这枚维多利亚时期的蓝宝石,边伯贤只是笑着付了账。
边伯贤明天市政厅有场投资洽谈会,如果你那个女性创业联盟需要政策支持…..
他合上盒子,轻轻放进她掌心。
夜风吹散他未尽的话语。江弥野突然发现,他眼里的锋芒不知何时化成了她熟悉的温柔。
他始终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所以连质问,都克制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