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星辰会大楼顶层办公室。
江弥野的钢笔从指间滑落,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墨痕。连续72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终于让她的意识溃堤,眼皮沉重地垂下,最终趴在办公桌上昏沉睡去。
——然后,梦魇降临。
梦中,她站在熟悉的街道前,阳光正好,父母在对面向她微笑。可下一秒,刺耳的爆炸声撕裂宁静——
轰——!!
热浪将她掀翻在地,她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吞噬父母的身影,他们的手还保持着伸向她的姿势,却在爆裂的火光中化为灰烬。
“不要……不要!!”
她猛地惊醒,手臂一挥,桌上的文件、咖啡杯、钢笔全被扫落在地。瓷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四溅。
她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衬衫,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中被捞起。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桌沿,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从梦魇的余韵中挣脱。
江弥野药……药在哪里?
她跌跌撞撞地跪坐在地上,翻找抽屉,文件散落一地,指尖发抖得几乎抓不住药瓶。终于,她在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到了那瓶镇定剂,倒出两粒,直接干咽下去。
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她蜷缩在办公椅旁,抱紧双膝,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梦魇从未放过她。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而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寂静得可怕。
---
午夜12:47,星辰会大楼的自动感应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亮吞没。
江弥野踩着高跟鞋踉跄地走向地下停车场,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续72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连脚步声都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出回音。
她拉开车门,跌坐在驾驶座上,额头抵着方向盘缓了几秒。然后猛地抬手——
"啪!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甩在自己脸上,疼痛让混沌的神经短暂清醒。
江弥野该死…..
她咬紧牙关点火,引擎的低吼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自从从文佳瑛那里搬出来,她特意选了城郊的半山别墅——那里足够安静,安静到不会有人听见她夜半惊醒时的尖叫。
山路蜿蜒,车灯像一把利刃劈开浓稠的黑暗。就在某个急转弯处,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突然从对面射来——
"吱——!!"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锐的嘶鸣。江弥野死死踩住刹车,方向盘剧烈震动,车头在距离对方保险杠一毫米处堪堪停住。
对面那辆改装越野车上跳下来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慌张地拍打她的车窗:"小姐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江弥野整个人缩在驾驶座,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瞳孔紧缩成一点。
男人的脸贴在车窗上,拍打声越来越响,像极了梦里爆炸前敲击衣柜门的节奏。
咚,咚,咚
江弥野的车横在路中央,引擎仍未熄火,车门紧锁。后方被堵住的车流排成长龙,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几个司机已经下车,围在她的车旁,有人拍打车窗,有人皱眉议论。
"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喝醉了?"
"报警吧,这挡着路了!"
嘈杂声中,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路边。鹿晗从副驾驶推门而下,Suho紧随其后。
鹿晗让开。
鹿晗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围观的人群下意识退开一条路。
他走近那辆熟悉的跑车,透过车窗,看见江弥野蜷缩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急促,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瞳孔紧缩,像是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魇里。
鹿晗的眉头狠狠一皱。
鹿晗江弥野。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力道很轻。
没有反应。
鹿晗开门。
他又敲了敲,这次加重了力度。
江弥野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涣散地望过来,却在看清他的脸时猛地一抖,像是受惊的动物。
鹿晗的眼神沉了下去。
Suho麻烦各位先回到车上,这位小姐需要安静。
Suho上前一步,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对周围人道。
有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鹿晗一个眼神逼退。
鹿晗江弥野,是我。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开,鹿晗重新俯身,这次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只有她能听见。
鹿晗把门打开,好吗?
他的手掌贴上冰冷的车窗,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点温度。
江弥野的呼吸仍然不稳,但手指终于动了动,摸索着按下了解锁键。
车门打开的瞬间,山间的冷风灌了进来。鹿晗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鹿晗能站起来吗?
他问。
江弥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摇了摇头。
鹿晗没再说话,直接弯腰将她抱了出来。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Suho我来开车,送她回去。
Suho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鹿晗点头,抱着江弥野走向越野车,身后是渐渐疏散的车流,和无数探究的目光。
他把她放在后座,正要起身,却被她冰凉的手指攥住了衣角。
江弥野别丢下我……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鹿晗顿了顿,最终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坐了进去。
越野车缓缓驶离,将嘈杂的夜色抛在身后。
(后视镜里,那辆被遗弃的跑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车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