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散,男童眉心的玉铃碎片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击穿了最近乐师的玉壳。壳内飘出的不是黑火,而是一缕淡青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晏无涯年少时的面容。
“因为堕落的......”雾气中的少年开口,声音却是现任时晷监管事的,“......是整个玉京天。”
玉京天·时晷残骸
盲眼妇人玉质的手骨正在崩解。金甲虫们集体停驻在空中,背上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幅被刻意抹去的画面:十二位神君联手将某种漆黑如墨的物质注入天柱。
“原来寒洲大人一直都知道......”妇人突然捏碎自己的手骨,“所谓天柱,不过是......”
骨粉飘落处,时晷台最后的基石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铃渊——无数铜铃悬挂在虚空之中,每个铃舌都穿着金线,连接着不同时期的“云昭”。
无妄海·潮音废墟
海市主人耳垂的伤口突然涌出黑色液体。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珊瑚杖化成的十二乐师虚影正在反噬,每个虚影胸口都浮现出玉铃烙印。
“潮音洞主。”幽娘的声音从最后一个完好的记忆冰晶里传出,“现在明白为何每次轮回......”
冰晶突然爆裂,里面的影像让海市主人发出凄厉尖叫——画面里年幼的自己正将一枚漆黑玉铃碎片,偷偷嵌入天柱基座。
人间界·终局茶肆
男童的身影逐渐透明,露出里面缠绕的金线本体。这些线并非实物,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四界书》文字编织而成。
“姐姐终于想起来了?”金线突然收紧,勒进少女手腕,“当年是你亲手......”
茶尾焦痕下的指骨突然飞出,精准刺入男童咽喉。黑血喷溅在琴面上,竟自行组成《烬霜华》的完整乐谱。
“不是我。”少女扯断腕间金线,“是‘你们’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幽冥川·往生镜台
幽娘的烟杆断成两截。少年摆渡人眼窝里重生的铃铛再次炸裂,这次飞出的不是铁水,而是带着咸腥味的海水。
“潮音洞主那个蠢货......”幽娘抹去脸上的水渍,“居然把‘海记忆’藏在......”
海水在她掌心凝结成镜,映出的不是当下景象,而是初代青冥君被审判的场景——站在审判席上的十二神君,袖口都藏着黑色玉铃碎片。
混沌深渊·天柱本源
晏无涯的劫焰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天柱表面的玉铃图腾全部活化,每个铃铛里都爬出条细小的金线,缠绕在他左眼的伤口上。
记忆......要恢复了.....他单膝跪地,剑尖抵住柱体最底端的裂缝,“三百年前......”
金线突然绷直,从伤口里扯出大段被封印的画面:年幼的云昭站在天柱前,手中捧着完整的《四界书》,而十二神君正将某种漆黑物质注入她的玉铃。
四界间隙·真相之树
黑桃树断裂的根系突然疯长。所有枝头的铜铃碎片重新组合,这次拼成的不是镜子,而是一扇巨大的门扉。门上雕刻着十二神君的面容,每张脸都在痛苦嘶吼。
当茶肆少女的血通过金线流到门扉时,雕刻突然活了过来。神君们的眼睛集体转向某个方向——玉京天最深处的铃渊。
“原来如此......”少女抚过门上的雕纹,“青冥君不是堕神......”
“他是唯一清醒的神。”晏无涯的声音突然从所有铜铃里传出,“而你们......”
“都是帮凶。”门扉上的十二神君突然齐声开口,声音里混着云昭不同时期的回音。
人间界·终局之末
男童彻底消散,金线在他消失处组成《四界书》的最后一页。少女拾起那片染血的乐谱,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现在......”她指尖抚过琴弦,“该让一切回归正位了。”
琴音响起时,四界所有铜铃同时应和。铃音所到之处:
玉京天的铃渊开始崩塌;
无妄海的潮音洞彻底沉默;
幽冥川的往生镜台寸寸碎裂;
而混沌深渊的天柱上,那些玉铃图腾一个接一个亮起——
当最后一个图腾点亮时,三百个不同时期的“云昭”同时开口,说出的却是同一句话:
“天柱本无垢,人心自生魔。”
三百个“云昭”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茶肆少女的琴弦应声而断。最后一根弦崩裂的刹那,男童消散处浮现的《四界书》残页突然燃烧,火焰中走出个穿月白长袍的身影——正是未被污染时的初代青冥君。
“师尊......”晏无涯的劫焰剑突然脱手飞去,“原来您一直在......”
玉京天·铃渊深处
盲眼妇人的玉质骨骼完全粉碎。金甲虫托着最后一块记忆碎片飞向深渊,碎片里清晰地映出:十二神君将漆黑物质注入天柱时,初代青冥君被囚禁在铃渊最底层,周身缠绕着与晏无涯相同的锁神链。
“所以寒洲大人才要......”妇人的声音随着身体一起消散,“用三百次轮回......”
深渊里的铜铃突然集体转向,铃舌齐刷刷指向人间的茶肆少女。每个铃铛内壁都浮现出相同的画面:少女心口嵌着的玉铃残片,正是初代青冥君当年被夺走的神格碎片。
无妄海·记忆回廊
海市主人跪在珊瑚废墟上,耳垂伤口流出的黑血染红了周围海水。十二乐师虚影围着她旋转,每个虚影胸口都浮现出初代青冥君的印记。
“潮音,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幽娘的声音从海水中渗出,“当年是你提议用他的神格......”
海市主人突然撕开自己的绛紫纱衣,心口处赫然嵌着半枚漆黑玉铃:“我当然记得!”她尖利的指甲抠进皮肉,“正因为记得,才知道根本没有......”
话未说完,她体内的黑铃突然炸裂,无数记忆碎片如箭矢般射向四面八方。
人间界·真相茶肆
初代青冥君的虚影抬手轻点,茶肆少女心口的残片浮到半空。当碎片与他指尖相触时,整个茶肆突然褪去颜色,变成纯白的空间。断弦的焦尾琴漂浮在空中,琴尾焦痕下露出完整的刻字——“赠吾徒晏无涯”。
“这是......”少女触碰琴身,指尖传来刺痛,“您的......”
“不是我的。”初代青冥君摇头,“是你当年亲手做的拜师礼。”
琴弦突然自行续接,奏出的却是晏无涯独创的《浮玉辞》。旋律响起的刹那,茶肆四周浮现出无数记忆画面:年幼的云昭跪在初代青冥君面前,双手捧着刚雕好的琴;而少年晏无涯站在一旁,左眼尚完好,正将一枚玉铃系在她腕间。
幽冥川·往生真相
幽娘的半截烟杆突然长出嫩芽。少年摆渡人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个穿杏黄衣衫的小童,正用珊瑚笔在往生簿上勾画。
“幽娘大人。”小童的声音稚嫩清脆,“第三百页的记载,您还没看完呢。”
他翻开的那页上,清晰地记录着:玉京天历九万八千载,十二神君联手污化天柱,初代青冥君为保四界平衡,自请囚于铃渊,其徒晏无涯承劫焰剑,继“青冥君”之位。
“原来我们都被......”幽娘突然捏碎嫩芽,“记忆骗了......”
混沌深渊·神格归位
晏无涯左眼的伤口完全裂开,金沙流尽后露出原本的眼瞳。天柱上的玉铃图腾一个接一个脱落,每个铃铛都飞向初代青冥君的虚影,融入他逐渐凝实的身躯。
“师尊,这些年的轮回......”
“是为洗净天柱污秽。”初代青冥君抬手轻抚天柱,上面的裂痕开始愈合,“三百次‘云昭’的牺牲,三百次记忆重置,都是为了......”
话未说完,茶肆少女突然按住心口:“不对!”她腕间重新浮现的玉铃剧烈震颤,“如果青冥君从未堕落,那藏在男童体内的黑色意志是......”
四界间隙·终局显现
黑桃树最后的根系突然燃烧。火焰中浮现出十二道黑影,正是当年污染天柱的十二神君残留的恶念。他们缠绕在初代青冥君虚影周围,发出刺耳的尖啸:
“既然不能掌控天柱......”
“那就彻底毁掉......”
虚影突然抬手,所有玉铃同时发出清越的共鸣。音波所过之处:
玉京天的铃渊彻底净化;
无妄海的记忆回廊重塑;
幽冥川的往生簿更新;
而混沌深渊的天柱上,最后一道裂痕终于愈合——
当初代青冥君完全凝实的刹那,茶肆少女突然明悟了一切:
“所以《四界书》的最后一页......”
晏无涯接上她的话:“从来都是空白。”
“因为需要书写结局的......”初代青冥君的身影开始消散,“是现在的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十二道恶念突然扑向茶肆少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百个不同时期的“云昭”同时伸手,腕间玉铃发出最后的和鸣: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