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青冥君的余音散入云端,茶肆少女手中的玉铃突然脱手,悬在距地面三尺处自行旋转。铃身上的裂纹渗出淡金色光晕,每一缕都映着不同的景象——
玉京天的新任时晷官正在晷盘上刻下第一道日影;
无妄海的归墟边缘,海市主人耳垂的残铃突然坠落;
幽冥川的忘川河底,那枚未完工的玉铃胚正随波轻晃;
而人间界的茶肆里,盲女调试的琴弦无端断了一根。
“这不是结束......”少女突然按住心口消退的蓝纹,“是新的......”
玉京天·晨晷初刻
新任时晷官的星砂突然凝滞。司乐使手中的珊瑚铃自行飞向晷盘,在砂面上砸出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浮起十二枚玉铃虚影,每枚都映着不同时期的“云昭”。
“寒音大人留下的......、时晷官突然割破手指,“原来是这个......”
血滴入漩涡的刹那,十二乐宫的地砖同时翻转,露出底下镌刻的《浮玉辞》全谱——每个音符都是半截断弦。
无妄海·晨潮初涌
海市主人追着坠落的残铃跃入归墟。在触到海水的瞬间,她看见自己倒影变成了潮音洞主的模样,而手中接住的根本不是玉铃,是半块焦尾琴的残片。
“原来你一直......”海水中传来潮音洞主的叹息,“替我守着它......”
残片突然灼热,上面浮现出初代青冥君最后刻下的字:“待风起时”。
人间界·晨光初现
茶肆少女的身影开始虚化。晏无涯的新剑突然横在她身前,剑身蓝纹游动成屏障:“师妹,你的魂魄......”
“早就和玉铃一体了。”少女轻笑,指尖轻触旋转的玉铃,“师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奏吗?”
铃音突然变调,奏出的竟是少年晏无涯在拜师礼上弹错的乐章。
幽冥川·晨雾初散
摆渡人补全的琴弦突然震颤。幽娘伸手触碰,弦上竟凝结出露珠——每滴都映着初代青冥君不同时期的模样。
“他早就把往生河......”摆渡人突然捏碎面具,“炼成了琴弦......”
碎屑落水,河面浮现出完整的《四界书》末章,标题却是:《风起篇》。
混沌深渊·晨光初照
玉铃的裂纹完全绽开。从中飞出的不是光点,而是无数细小的风旋。每个风旋里都裹着片玉屑,屑上刻着四界生灵最珍贵的记忆:
寒音在星砂晷盘前落下的第一滴泪;
潮音洞主第一次触碰珊瑚琴时的悸动;
少年晏无涯接过劫焰剑时藏在袖中颤抖的手;
而最多的,是茶肆少女在三百个轮回里,每一次为救世而消散的瞬间......
“师尊说的风声......”晏无涯突然握紧新剑,“原来是......”
少女接上他的话:“众生的回响。”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照在玉铃上时,四界所有水域突然映出同一个未完成的画面:
初代青冥君站在悬崖边,手中新雕的玉铃还差最后一刀。而他身后,年幼的云昭、少年晏无涯与潮音洞主正在合力捧起某物——那物事在日光下分明是半卷展开的《四界书》,书上空白处正浮现出细小的水痕,像是被泪水浸染过的痕迹。
“原来师尊当年......”茶肆少女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凝实,“是在等这个......”
她伸手触碰悬浮的玉铃,裂纹中突然飞出一缕清风,风中裹着初代青冥君最后未说完的话语:
“......当风声与铃音相和时......”
玉京天·晨光映晷
新任时晷官的指尖突然被星砂划破。血珠滴在晷盘上,竟将十二枚玉铃虚影染成淡金色。司乐使手中的珊瑚铃突然发出裂帛之音,铃身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藏着段记忆:
寒音跪在初代青冥君面前,接过的不星砂晷盘,而是半截焦尾琴的琴轸;
十二乐宫的地底密室中,那十二根带血的琴弦正微微震颤,弦上凝结着晨露;
而最清晰的画面里,初代青冥君正将一枚未完成的玉铃,埋在时晷台的地基之下......
“所以寒音大人一直......”司乐使突然折断珊瑚铃,“守着的是......”
“师尊的遗憾。”时晷官接话,手中星砂突然化作玉屑纷扬。
无妄海·晨潮溯音
海市主人手中的焦尾琴残片突然发烫。归墟深处升起道水柱,柱顶托着个水晶匣子——匣中静静躺着半枚玉铃,铃舌处缺了一角。
“潮音大人最后......”她伸手触碰水晶匣,“留下的是......”
匣子突然开启,里面飞出的不是玉铃,而是一缕清风。风掠过她耳际时,传来潮音洞主最后的留言:
“待风起东南时,将铃归位......”
海水突然映出悬崖边的景象——初代青冥君手中的刻刀,正悬在玉铃最后一处缺口上方。
人间界·晨风初动
晏无涯的新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蓝纹脱离金属,在空中游成初代青冥君最后的剑诀:
“以风为刃,以铃为心。”
茶肆少女突然按住旋转的玉铃:“师兄,你看——”
铃身上的裂纹正在自行修复,每一道愈合的痕迹都浮现出细小的文字。当最后一道裂纹消失时,铃舌突然坠落,在地上砸出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晏无涯剑尖指向漩涡,“师尊留下的......”
少女拾起铃舌,发现底部刻着个“风”字。
幽冥川·晨雾散尽
摆渡人面前的忘川河水突然分开。河床中央露出块白玉碑,碑上刻着初代青冥君的手迹:
“往生非死,风起即生。”
幽娘的烟灰突然全部飞向石碑,在表面拼出《浮玉辞》的终章乐谱。当最后一个音符归位时,碑底浮出枚小巧的玉铃舌——正是茶肆少女手中那枚缺失的部分。
“原来往生河......”摆渡人突然大笑,“才是真正的......”
“调音器。”幽娘接话,手中的烟杆彻底化为齑粉。
混沌深渊·风铃和鸣
当茶肆少女将铃舌归位的刹那,四界所有玉铃同时自鸣。风声穿过铃孔,奏出的不是乐曲,而是初代青冥君临终前未完成的那个音节——
“叮......”
余音中,悬崖边的幻象突然清晰:年幼的云昭踮脚将泪水滴在《四界书》空白处;少年晏无涯折下桃枝递给潮音洞主;而初代青冥君的刻刀终于落下,在玉铃上雕出最后一道纹路。
纹路成型的瞬间,茶肆少女手中的玉铃突然化作清风散去。晏无涯的新剑上,蓝纹凝成一句话:
“待风起时续”。
在人间界的某个角落,蒙着鲛绡的盲女突然按住腕间震颤的玉铃。檐角铁马叮当声中,混着声几不可闻的: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