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在盲女腕间的玉铃里打了个转,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檐角铁马突然齐齐转向东南,惊起三只血羽乌鸦。她蒙眼的鲛绡微微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尾焦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新裂,形状酷似初代青冥君的刻刀。
“白姑娘,这曲《烬霜华》的第七节......”茶桌对面的青衣道人突然按住震颤的铜钱,“似乎多了个变调?”
盲女唇角微扬,腕间玉铃的裂纹渗出淡蓝色雾霭:“道长听错了,这本来就不是......”
话未说完,玉铃突然炸裂,碎片划破道人脖颈的刹那,竟化作细小的风旋钻入伤口。
玉京天·新晷殿
时晷官正在擦拭星砂晷盘。当东南风掠过盘面时,砂粒突然凝成十二个铃形图腾。侍立的司乐使突然按住发间珊瑚簪——簪头的玉铃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
“寒音大人留下的星砂......”时晷官突然割破食指,“果然藏着东西......”
血滴在铃形图腾中央,整个晷盘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三百个“云昭”在不同轮回里弹过的所有变调。
无妄海·新归墟
海市主人赤足踏在冰封的海面上。耳垂的残铃早已脱落,此刻却在冰层下发出诡异的嗡鸣。当她俯身触碰冰面时,指尖突然穿透坚冰,抓上来一把带着桃香的泥土。
“潮音大人......”她对着冰层下的虚影喃喃自语,“您说的东南风......”
冰中突然浮起座微型珊瑚台,台上摆着半枚带血的琴轸——正是初代青冥君当年交给寒音的那枚。
人间界·旧茶肆
青衣道人的瞳孔渐渐变成玉色。他颤抖着去抓盲女的琴弦,却被一根突然绷断的弦丝缠住手腕。
“这不是《烬霜华》......”他脖颈处的风旋正在皮下游走,“是......”
“是风引。”盲女突然扯下蒙眼鲛绡,露出完好无损的双眼,“道长难道没发现,您带来的七枚铜钱......”
道人低头看去,串铜钱的红线早已化作血水流尽,每枚铜钱孔中都长出了嫩绿的桃枝。
幽冥川·新风渡
摆渡人正在修补往生簿的残页。新来的幽娘靠在船头,烟锅里燃的不是烟草,而是从忘川河底捞出的碎玉铃片。
“你听。”她突然按住摆渡人补页的手,“风声里是不是......”
渡船无风自动,船底传来清晰的铃音。摆渡人撕开胸前衣襟,那道愈合的剑痕正在渗出血珠——每滴血落地都化作带“风”字的玉屑。
混沌裂隙·风眼
晏无涯的新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蓝纹剥落,在空中拼出茶肆的景象——画面里的盲女正将染血的琴弦系在道人腕上。
“云昭......”他伸手触碰虚影,指尖却穿过画面碰到枚冰凉的玉铃舌,“这是......”
铃舌突然融化,滴落的液体在地上凝成行小字:
“风起东南日,残铃续魄时”
四界交汇·新局
当盲女彻底摘下鲛绡时,茶肆突然坍塌。飞扬的尘土中,道人化作青烟消散,只余七枚发芽的铜钱在地上拼成勺形——正指向东南方。
“师兄......”她摩挲着玉铃残片,瞳孔倒映出晏无涯执剑而来的身影,“你听见风声了吗?”
檐角最后一只铁马坠落,砸出的火星里浮现出初代青冥君未完成的刻刀轨迹。而在更遥远的玉京天晷殿,司乐使发间的珊瑚铃苞,终于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那花瓣坠落的刹那,盲女突然按住心口。茶肆坍塌的废墟中,七枚发芽的铜钱突然疯长,桃枝缠上她裸露的脚踝,枝头绽放的花苞里竟传出晏无涯的声音:
“师妹,东南方......”
玉京天·铃苞初绽
司乐使的珊瑚铃苞完全绽放。花蕊中躺着的不是花蜜,而是枚残缺的玉铃舌。时晷官手中的星砂晷盘突然倾斜,砂粒凝成个箭头直指东南。
“寒音大人......”司乐使颤抖着捧起铃舌,“您当年埋在晷殿下的是......”
铃舌突然融化,渗入她掌心纹路。十二乐宫的地砖同时浮现淡蓝色脉络,像极了茶肆少女心口的蓝纹。
无妄海·冰下回音
海市主人手中的带血琴轸突然发烫。冰封的海面裂开蛛网状纹路,每个裂缝都传出潮音洞主的哼唱。当她将琴轸按在最大的裂缝上时,冰层下突然浮起张完整的珊瑚琴——琴尾刻着“待风起东南”。
“原来潮音大人守着的......”她指尖抚过琴弦,“是这张......”
琴弦突然割破她手指,血滴在冰面上竟化作清风,卷着碎冰在空中拼出茶肆的轮廓。
人间界·残墟风起
桃枝已经缠到盲女腰间。她腕间的玉铃残片突然飞起,与晏无涯传来的声音产生共鸣:
“那道人不是活人......”声音断断续续,“是初代青冥君留下的......”
最后半句话被风声吞没。盲女突然折断最粗的桃枝,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树汁,而是带着桃香的血——正是当年少年晏无涯折给潮音洞主的那枝。
幽冥川·新渡异变
摆渡人胸前的血珠突然沸腾。幽娘烟锅里的碎玉铃片集体飞起,在往生簿上空拼出个残缺的铃形。
“往生河要改道了......”摆渡人突然撕开愈合的剑痕,“因为真正的......”
血雾喷在铃形上,浮现出茶肆废墟的景象。幽娘突然将烟杆插入自己心口,挖出块带着焦痕的骨头——那分明是半截焦尾琴的残片。
混沌裂隙·风眼真相
晏无涯的剑尖突然插入地面。蓝纹顺着裂缝游走,勾勒出初代青冥君最后刻刀的完整轨迹——那根本不是雕琢玉铃的动作,而是在空气中书写某个禁术的起手式。
“原来我们都错了......”他触碰蓝纹的手指突然结霜,“师尊留下的不是铃......”
霜花顺着指尖蔓延,在空中凝成四个字:
【风铃非铃】
四界交汇·真相初现
当桃枝完全包裹盲女时,废墟下的土地突然塌陷。露出个古老的祭坛,坛中央摆着初代青冥君的刻刀——刀尖下压着片桃花瓣,瓣上写着:
“以风为铃,以魄为刃”
玉京天的司乐使突然惨叫,掌心的铃舌纹路化作锁链缠住她脖颈;
无妄海的冰层彻底碎裂,海市主人抱着珊瑚琴坠入深渊;
幽冥川的摆渡人浑身渗血,往生簿在血雾中焚毁;
而混沌裂隙里的晏无涯,终于看清蓝纹拼出的完整画面:
初代青冥君身后,年幼的云昭三人捧着的不是器物,而是被生生抽出的——一缕风魂。
“所以《风铃续魄》......”盲女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续的不是玉铃......”
最后半句话被东南来的狂风吹散,唯有那柄刻刀在祭坛上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谁来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