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棽伸手摸了摸床,已经没了温热。他起身坐于床,墨发披于宽肩,些许散在锁骨,墨与白交叠。他抬眸掀开了被子,套了外衫,停驻窗前片刻。
簌簌的梨花飘落,隐约可嗅得淡雅芬芳。天将亮未亮之际,商棽一时摸不准。
鼻尖的气息淹没他,转身离去,落坐桌前,执笔写下寥寥几句。风干过后,将纸叠收,压在底下,不得复见。
约莫辰时,商棽唤,竹遐进。
一日便是如此渡。
不过今日有些不同。
商棽闭眸,身上又多了重量,但不重,轻得很。
他静静地等,等她来娶他。
一个月以来,右相府的门槛因着众多来客磨低了高度。
右相商瑜眉开眼笑地坐在椅上,今日她儿成婚,虽说是弃在冷宫之中的五皇女,但这意味着她不受三皇女限制,以及仍保持着中立态度。更何况,五皇女好歹是个皇女,还是圣上赐婚。
她的视线落在小流苑方向几秒,便收回了目光。
一袭红衣的商棽静待苑中,清冷的眉眼因着妆照的缘故,多了蛊人的秾丽。
身后的竹遐道:“男君,好在你生得好,要是旁人,这妆未免太浓厚了些。”
商棽嘴角上扬,一抹浅笑。
与此同时,街道鼓乐齐鸣,银钱四落,欢呼祝福。
褚泠坐在轿子内,嗑着带过来的瓜子,看着系统四四放的电视剧,等轿子驶入右相府,准备接人。
先前,母皇便为她备了皇女府,只是她隐于人后,不能暴露。因着战事胜利和高汶请求,明面上她从冷宫中搬出,住进了远离宫墙的皇女府。
今日的接亲,褚泠便是从皇女府出发,而后将人娶回皇女府。
现今,轿子停了。
褚泠抚着婢女半夏,下了轿子。而后又按着已缩减的流程来到了内堂,见到了商棽。
褚泠舔了舔尖牙,有些痒,像似一朵花轻抚过后的触感。
按着流程,由着商棽的兄弟姊妹送上花轿,褚泠难得地上了原先的轿子。
朱漆铺底饰,金箔贴花,龙凤雕饰,悬金铃红绸,浩浩荡荡的几架花轿抬去了皇女府。
彼时高堂上并无人,在高堂偏下的右处,坐在椅上的右相带笑望着她。
空着的位置是留给谁的,大家都清楚。距吉时开始还有些许时间,右相敛下心中思绪等待。
明黄色的衣摆落入众人眸中,吉时开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至此三拜九叩礼成,三星高照,永结同心。
帝王只停留了这片刻,待新人进了洞房便起身离去,接待的右相恭敬地送走了人后,又开始与平日里的同僚交谈起来。
与外边的热闹不同,里边显得安静些。
此刻是大喜之夜,褚泠平日里是看了不少话本,又被人塞了百花图。
但……
明亮的烛光好似给面前的美人覆上了一层轻纱,梦幻得不似现实。
褚泠犹豫了片刻,便不再犹豫。两人喝了合卺酒,便该洞房了。
她启唇道:“我们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