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般的浪墙毫无征兆地吞没了整片海滩。埃里克斯被咸涩的海水冲倒时,看见一匹由珍珠母贝构成的海马踏浪而来,马背上那个手持三叉戟的蓝发男子正用打量新奇贝壳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亲爱的战争狂侄子。"波塞冬的嗓音带着慵懒的韵律,三叉戟尖却危险地指向阿瑞斯的咽喉,"这个漂亮的小东西可不是你的战利品。"
海水在埃里克斯周围形成透明屏障,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飘向海神。
波塞冬的瞳孔是爱琴海最深处的那种蓝,当他用戴着珊瑚戒指的手指抚过少年脸颊时,埃里克斯听见自己颈动脉剧烈跳动的声音。
"多么有趣的灵魂..."海神的拇指按在他嘴唇上,"既不属于奥林匹斯,也不属于凡间。"
阿瑞斯的战矛突然劈开海浪:"他触碰过命运纺织机!"
"所以呢?"波塞冬轻笑,埃里克斯感到腰后被一股水流托起,"难道我们尊贵的战神突然对纺织工艺产生兴趣了?"
银镜在这时从埃里克斯怀中滑落。镜面撞击礁石的清脆声响中,两位神明同时僵住——破碎的镜片上,少年惊慌的脸正诡异地变成德尔斐神庙墙面的金箔浮雕。
"预言镜..."阿瑞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波塞冬突然收紧搂在埃里克斯腰际的手臂,少年听见海神在自己耳畔的低语:"小可爱,你恐怕要成为奥林匹斯最抢手的玩具了。"
远方的天空传来雷声,某种比两位神明更古老的力量正在云层中积聚。
埃里克斯颤抖的手指摸到镜框上一行突然浮现的铭文:
「献给时空之外的观星者」
……
银镜碎片在埃里克斯膝头泛着冷光,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模样的星空。
波塞冬的手指仍扣在他腰际,海神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少年后颈泛起细小的战栗。
阿瑞斯的长矛突然刺穿两人之间的空气,矛尖距离埃里克斯的咽喉只有半寸时,整个爱琴海的海浪突然凝固成冰晶状的水幕。
"我亲爱的侄子。"波塞冬叹息般的语调里藏着三叉戟的锋芒,"当着父亲的面杀戮无辜,真是越来越像你那位疯癫的母亲了。"
天空在雷声中裂开。
宙斯降临的刹那,埃里克斯看见自己割破的手指飘出的血珠竟化作金色雾气,这些雾气在空气中组成陌生的楔形文字。
神王的雷霆权杖重重顿地,那些文字立即燃烧起来,散发出德尔斐神庙特有的月桂香气。
"时空褶皱里的孩子。"宙斯的白袍边缘跃动着蓝紫色电光,"赫拉刚刚在圣殿打翻了命运女神的纺锤。"
阿瑞斯的面甲猛地弹开,露出底下真实的面容——那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样貌,而是由熔岩与黑铁构成的狰狞兽相。
埃里克斯本能地往后缩,后背却撞上波塞冬冰冷的胸甲。
海神轻笑一声,潮湿的发丝垂落在少年渗血的耳垂旁:"别怕,小珍珠,他这副尊容是因为曾被赫菲斯托斯的火网烧毁过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