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后的剑阁偏殿里,暖炉上飘着药香和血腥气的混合味道。
花萝蜷缩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捧着卓翼宸硬塞给她的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汁苦得她舌头都麻了,但体内那些躁动的“声音”倒是安静了一些。
“喝干净。”
赵远舟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她回头,看到赵远舟倚在柱子旁,黑袍松松垮垮地披着,缠着绷带的胸膛露在外面,他那双平时就阴鸷的眼睛半闭着,却一直盯着她碗底的药渣。
“我又不是小孩子……”
花萝小声嘟囔着,一抬头,却对上了三双同时眯起来的眼睛。
卓翼宸正在擦剑,可那剑穗分明朝着她这边歪着,离仑坐在房梁上啃果子,几缕银发垂下来,发梢还诡异泛着数据流的蓝光。
“你们……”花萝突然放下碗,“是在监视我吧?”
“是监护。”卓翼宸说着,剑穗突然伸长,卷走了她藏在袖口的蜜饯。
“系统残留数据会让人得渴甜症,离仑现在连做梦都梦到吃糖葫芦。”
白衣剑客面无表情地没收了“赃物”。
这时,房梁上传来“咔嚓”一声咬碎果核的声音。
花萝抱紧软枕,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
这些曾经让她害怕的男人,现在就像一群守着病人的猛兽。
赵远舟像只假装睡觉的狼,卓翼宸像只板着脸的雪鸮,至于离仑……
花萝偷偷看了眼房梁上那团银光,冷不丁被一颗果核砸中了额头。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
银发青年凶巴巴的威胁突然卡住了,变成了一声闷哼,他捂着心口蜷起身子,发间的蓝光剧烈闪烁。
三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赵远舟用骨扇抵住离仑后颈的要穴,卓翼宸用剑气封住他四肢的经脉,花萝则扑上去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只见离仑心口的黑色咒印正在扭曲,像活物一样撕扯着皮肉。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离仑吞噬的系统数据,正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按住他!”赵远舟大喝一声。
花萝却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突然咬破指尖,把渗血的指尖按在离仑心口。
粉紫色的魅魔之力顺着血液注入,那些暴走的蓝光居然像被安抚了一样,渐渐安静下来。
“你……”
离仑喘着粗气瞪着她,“怎么……”
“直觉。”花萝擦掉嘴角的血迹,“我的力量能中和数据毒素。”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卓翼宸拽开了。
白衣剑客捏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还没愈合的咬痕问:“你的血什么时候有这种功效了?”
“就刚才。”花萝老实回答,“突然有个‘我’在脑子里说……”
“魅魔之血可融万物。”
赵远舟打开骨扇,扇面上不知何时写满了古老的咒文,他盯着花萝,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神器,“看来我们捡到宝贝了。”
“也捡到麻烦了。”
离仑虚弱地笑了笑,指尖戳了戳发蓝的血管,“这些数据在共鸣……系统还没死透。”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钟声。
不是剑阁的青铜钟,而是……
“玄冥宗的警世钟?”
赵远舟脸色一变。
卓翼宸的霜鸣剑突然自动出鞘,剑尖指向北方天空。
透过窗户,大家看到夜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卦象——
【乾卦九四:或跃在渊】。
“天道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