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程洱生日这天,伦敦反常地放晴了。
她刚醒来就收到了母亲的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母亲站在家里的阳台上,背后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everyone“耳耳!生日快乐呀,有没有吃长寿面?”
程洱“还没有”
程洱“妈...伦敦现在早上七点。”
程洱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支在床头。
everyone“你爸非要我这么早打,说怕晚了你就出门了 ”
母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八千公里外的温度。
everyone“我们给你寄了包裹,应该今天到。有你爱吃的辣酱和你外婆织的毛衣。”
程洱感到一阵熟悉的酸涩涌上喉咙。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过生日。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民宿里静悄悄的,李晋晔显然已经出门了——他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提案,经常早出晚归。
程洱慢吞吞地起床,煮了杯咖啡,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几封生日祝福,来自国内的朋友和现在的同学。
她机械地回复着,突然注意到书桌上的日历——这个周末被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
程洱“爱丁堡?”
她上周确实查过去爱丁堡的火车票,但还没决定是否要去。这个记号不是她写的。
正当程洱疑惑时,门铃响了。快递员递给她一个包裹,正是父母从国内寄来的。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辣椒酱和毛衣熟悉的气味瞬间充满了房间。还有一包茉莉花茶,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程洱泡了杯茉莉花茶,捧着杯子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那团思乡的云雾。
晚上七点,程洱正考虑要不要一个人去酒吧时,手机响了。是李晋晔。
李晋晔“能开下门吗?”
程洱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李晋晔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衬衫袖口沾着些许墨水痕迹。
李晋晔“生日快乐。”
他说着,随后递过那个包裹。
李晋晔“虽然提前拆了父母的礼物可能不太厚道。”
程洱接过包裹,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就明白了。
程洱“是你写的那个'爱丁堡'?”
李晋晔“我查了火车时刻表。如果你想去的话。”
李晋晔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李晋晔“不过首先...”
他侧身让出空间,程洱这才注意到楼梯口放着一个大纸袋。
李晋晔“我找到一家还算正宗的中餐馆。当然,比不上你家乡的。”
他提起纸袋
李晋晔“八宝鸭和长寿面,至少...形式上要有。”
程洱突然说不出话来。她低头拆开手中的牛皮纸包裹,是一本《不确定性的慰藉》的首版签名本,正是那天他们在书店看到的那本。
程洱“这...”
程洱“这已经绝版了 。”
程洱轻抚书脊。
程洱“你在哪里找到的?”
李晋晔“有个藏书家校友。”
李晋晔推了推眼镜。
李晋晔“你说过喜欢。”
程洱想起自己确实在某个深夜聊天时随口提过,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真的去找了。
程洱“进来吧。”
她让开门。
程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八宝鸭。”
他们在程洱的小厨房里分享了那顿晚餐。李晋晔甚至带了一小瓶绍兴黄酒,说是“应景”。酒过三巡,程洱的脸颊微微发烫,话也多了起来。
程洱“你知道吗?”
程洱“在国内我几乎不怎么过生日。”
她用筷子尖戳着鸭骨头。
程洱“总觉得是件私密的事,不想被人围观祝福。”
李晋晔“那今天....”
程洱“今天不一样。”
程洱抬头看着他。
程洱“谢谢你记得。”
李晋晔的筷子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窗外突然响起雷声,接着是雨点拍打玻璃的声音。
李晋晔“要下暴雨了。”
程洱走到窗边。
程洱“你带伞了吗?”
李晋晔“没有。”
李晋晔站到她身旁。
李晋晔“来得着急。”
程洱转头看他。
程洱“这不像你诶...”
李晋晔“人有失手。”
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那里沾了一点雨水的水汽。
雨越下越大,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小河。程洱突然做了决定。
程洱“爱丁堡,我去。”
李晋晔转头看着她。
李晋晔“什么时候?”
程洱“下周末?如果你也...”
李晋晔“我查过了,周六早上七点的火车最合适。”
他迅速接话,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急切,补充道。
李晋晔“可以当天往返。”
程洱笑了笑。
程洱“好。”
暴雨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稍有减弱。李晋晔坚持要回自己房间,程洱只好借给他一把伞。
此处说明,因伦敦多雨,几天前,程洱原住的房间受潮严重,暂时没办法住下去。所以房东太太让她暂时搬至对面同层同间的民宿楼。是的没错,那也是她的。
程洱“这把伞很小,两个人会打湿。”
她递给他时警告。
李晋晔“没关系。”
他们站在民宿门口,雨幕在路灯下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李晋晔撑开伞,突然转向程洱。
李晋晔“你就送到楼梯口就行,不然你走回去会淋湿。”
程洱“什么?几步路而已——”
程洱“这是我的伞,应该我送你...”
话没说完,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程洱本能地抓住李晋晔的手臂,下一秒,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李晋晔“跑!”
李晋晔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冲进雨中。
短短十米的距离,他们已经被淋得半湿。那把可怜的小伞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李晋晔索性把它收起来,拉着程洱在雨中奔跑。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流下,程洱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到达门廊时,两人都湿透了。程洱的头发贴在脸上,李晋晔的衬衫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下面的轮廓。他们相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程洱“这太荒谬了。”
程洱喘着气说。
程洱“我们本可以等雨小一点...”
李晋晔“但那样就不会这么有趣了。”
李晋晔摘下眼镜,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
程洱看着他睫毛上的水珠,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她喜欢上这个人了。不是作为邻居,不是作为学长,而是作为一个让她在暴雨中也能开怀大笑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语塞。
…
李晋晔“晚安,程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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