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春季学期开始时,程洱的小组被重新洗牌。她站在教学楼公告板前,盯着新分组名单,Mark和索菲娅的名字被分到了别的组别,而她被安排与三个完全不认识的本科生一组。
程洱“这不合理。”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背包带。
李晋晔“因为这是按研究方法分的组。”
程洱转身,李晋晔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处,手里抱着一摞刚复印的资料。三周没见,他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些,显得轮廓更加分明。自从那个停电夜后,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程洱“什么意思?”
李晋晔“你上次论文用的是定性分析,这次分到量化组。”
他推了推眼镜。
李晋晔“学术互补原则。”
程洱皱起鼻子。
程洱“我不喜欢数字游戏。”
李晋晔“我知道。”
李晋晔嘴角微微上扬。
李晋晔“所以,如果你有兴趣...我们读书俱乐部今晚有活动。”
他从那摞资料最上层抽出一张传单递给她。粗糙的牛皮纸上印着烫金字体:
"布鲁姆斯伯里读书会——本期主题:经济学与诗歌的边界"
程洱接过传单时,指尖擦过他的指节。
程洱“我以为你只读计量模型。”
李晋晔“偶尔也读里尔克。”
他轻声说,然后看了看手表。
李晋晔“七点,水石书店后厅。来不来随你。”
程洱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注意到他今天穿了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后颈那一小块皮肤格外白皙。她把传单塞进包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水石书店的后厅比想象中拥挤。程洱迟到了十分钟,推门进去时,讨论已经开始了。她悄悄在最后一排坐下,目光搜寻着李晋晔的身影。
他坐在前方右侧,正在发言。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李晋晔“...经济学和诗歌都在尝试描述人类行为的基本模式,只是工具不同。”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李晋晔“数学模型是另一种隐喻系统。”
一个戴贝雷帽的女生举手反驳。
everyone“但诗歌允许模糊和多重解释,经济学追求确定性结论。”
李晋晔正要回答,目光扫到了刚进来的程洱。他停顿了一秒,程洱发誓她看到他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晋晔“未必。”
他转向提问者。
李晋晔“好的经济学模型也应该像诗歌一样,留有解释空间。就像...”
程洱“就像里尔克的《秋日》。”
程洱不假思索地接话,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程洱“ '无家的岁月,无解的谜'——这不正是我们面对经济周期时的感受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李晋晔的嘴角明显上扬了。
讨论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程洱在诗集区闲逛,手指掠过一排排书脊。忽然,一本墨绿色封皮的小书吸引了她的注意:《不确定性的慰藉》。
李晋晔“你也喜欢这本?”
李晋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近得能闻到她发丝上的橙花香气。
程洱“标题很吸引人。”
程洱抽出书,随手翻开一页。
程洱“ '我们相爱,在每一个错过的平行宇宙里'——哇哦。”
李晋晔“继续往下读。”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程洱“'在某个世界,我勇敢地吻了你/在某个世界,你留住了我/这个世界,我们只是/两片偶尔重叠的阴影'。”
程洱念完,抬头看着他。
程洱“有点伤感。”
李晋晔伸手覆在她拿书的手上。
李晋晔“下一页。”
程洱翻页,发现是一首名为《校正》的诗。
程洱“'于是我们校正所有偏差/用咖啡杯的轨迹/用未说出口的早安/用雨伞倾斜的角度/直到数据点连成/不容否认的直线'。”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书店的背景噪音仿佛突然远去,程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晋晔“要加入读书会吗?”
李晋晔最终开口,手依然覆在她的手上。
程洱轻轻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程洱“条件是,下次选些快乐的诗。”
李晋晔“成交。”
他们一起走出书店时,伦敦下起了小雨。李晋晔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长柄伞,程洱挑眉。
程洱“总是准备这么充分?”
李晋晔“习惯。”
他撑开伞。
李晋晔“你去哪?”
程洱“图书馆,明天要交一篇小论文。”
李晋晔“我送你。”
雨声中,程洱感觉自己的左肩不时碰到他的右臂。那把伞明显向她这边倾斜,李晋晔的左肩已经湿了一片,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程洱“你的伞坏了。”
程洱指出。
李晋晔“没有。”
程洱“它明显往我这边歪。”
李晋晔转头看她,雨水在他的眼镜上留下细小的水珠。
李晋晔“经济学第一课,资源分配给边际效用更高的使用者。”
程洱突然停下脚步。李晋晔多走了一步才反应过来,转身看她。
程洱“李晋晔。”
程洱直视他的眼睛。
程洱“你是在用经济学原理解释为什么把伞让给我吗?”
李晋晔“我在解释观察到的现象。”
他推了推眼镜,水珠滑落。
程洱上前一步,站到伞的正中央,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伞柄的角度。
程洱“现在公平了。”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雨声忽然变大,盖过了两人加速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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