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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二十八)

不负象征之名

“咔哒。”

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门锁被钥匙缓缓转动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然而,在这万籁俱寂的、连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的环境中,这细微的声响被无限地放大,如同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的一声惊雷。它像一根锋利的针,瞬间刺破了舒格尔用痛苦和忍耐构筑的、与世隔绝的脆弱气泡。

那只还沾染着未干泪痕、正要去拿喷雾的右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几乎是出于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的本能,她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左手便闪电般地、狠狠砸向镜前灯的开关!

“啪!”

唯一的光源,那条濒死的银鱼,在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后,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同海啸般瞬间回溯,以前所未有的、更加浓稠的姿态,彻底吞噬了房间里的一切,包括舒格尔的身影,以及她眼中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

一截被遗忘的、刚刚从她脚踝伤口上替换下来的、沾染了点点暗红色血迹的白色绷带,因为她刚才剧烈的动作,无力地从洗手台的边缘滑落。它像一条失去了生命、被抽去骨头的白蛇,悄无声息地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蜿蜒着,最终蜷缩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形,仿佛一个象征着忍耐与挣扎的、终究未能完成的誓言。

“小舒……?你睡了么?”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带着两只小巧短耳的脑袋,试探性地探了进来。阳葵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那张总是挂着阳光般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试探。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房间里黑得如同一个深渊的入口,并且散发着一种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混合着汗水和某种铁锈味的阴森气息。阳葵屏住呼吸,将自己整个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然后轻轻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带上了门。

她整个人缩成了一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文竹,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危险”与“不安”。她完全不敢大口呼吸,只能用脚尖代替脚掌,一步、又一步,如同踩在随时可能碎裂的、深不见底的湖泊薄冰上,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朝着舒格尔床位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通往地狱的台阶上。地板似乎也存心与她作对,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次都让她心脏骤停。

冰冷的月光,此刻恰好精准地斜射进来,如同幽灵冰冷而潮湿的舌头,正好舔舐在那张空荡荡的、属于舒格尔的淡灰色床铺上,将被褥照出了一片鬼魅般的惨白。

空的?

阳葵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她不在床上?这么晚了,她去哪儿了?训练还没有结束吗?还是说……?各种不好的预感在她脑海里翻腾。

她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弯下腰,身体前倾,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被月光照得冰凉的被子,想要确认一下被窝里是否还有余温。

就在这一刹那——

某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刺骨的冰冷气流,仿佛一条无形的、由寒冰构成的毒蛇,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下方缠绕住了她的脚踝!

那感觉,不像是风,更像是一只属于溺死鬼的、冰冷黏腻的手,正死死地抓着她!

“!!!!!”

一瞬间,阳葵感觉自己后颈窝的每一根汗毛,仿佛都接到了司令部下达的最高紧急指令,集体发出刺耳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向着头顶的耳根方向仓皇逃亡!从发梢到尾巴尖,她全身的每一根毛发都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公然违背了地心引力,根根倒立起来!它们像极了寒冬腊月里,古老寺庙屋檐下凝结的、闪烁着幽幽寒光的细小冰锥,密密麻麻,根根直立,绝望地指向那片虚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那因为极度的、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惧而瞬间僵硬的脊椎,在试图转动脖子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声响。那声音,像一个被遗弃在阁楼上数百年、彻底生锈的发条玩具,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而又残忍地扭动着发条。

她的身体,仿佛被美杜莎用目光扫过,瞬间石化在了原地,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只有那无法抑制的、如同筛糠般的细微颤抖,暴露着她内心早已掀起的、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惊涛骇浪。

她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闭紧了双眼,连一丝光都不敢再看。上下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嘴唇哆嗦着,用一种比蚊子扇动翅膀还要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复、绝望地嘀咕着那句从小听到大的、唯一的护身符:

“呜……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南无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

“……是我……”

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了。

那声音是如此的近,近在咫尺,仿佛就贴在她的后颈上,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冷的潮气。但同时,它又仿佛来自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深渊,空洞而飘渺。

这声音本身是清冷的、微弱的,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难以名状的质感。就好像有无数细密的、黏腻的蛛丝,紧紧地、一层又一层地缠绕住了发声者的声带,使得这声音在传递到阳葵耳朵里时,瞬间给予了她一种被湿冷的丝线扼住咽喉的、无限的窒息感。

完了。

阳葵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都凝固成了冰渣。她像一个被人用丝线操控的、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身体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姿态,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她甚至不敢完全转过去,那需要太大的勇气。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带着此生最深的惊恐,瞥向身后那个未知的、抓着自己脚踝的“东西”。

恰在此时,那片原本照在床上的狡猾月光,仿佛也提前设计好了剧本,参与了这场极致的惊吓。它悄然移动,不偏不倚地,正好停在了舒格尔苍白而嶙峋的锁骨位置。

这使得那张毫无血色、光滑得如同上等白瓷、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气息的脸,就这样突兀地、无声无息地、仿佛凭空出现般,悬浮在了她的背后。

距离,不到十厘米。

而舒格尔那浓密得如同蝶翼的纤长睫毛,在头顶惨淡的月光照射下,恰好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两道深深的、浓重的阴影。这两道阴影,完美地覆盖住了她的整个眼窝。

这使得阳葵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睛。

只能看到两个如同深渊入口般、空洞而黑暗的、正在凝视着自己的眼窝……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积攒到顶点、早已溢出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阳葵像一只被一百个人同时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原地跳了起来!她手中拎着的、从便利店买来的两个购物袋,被她惊慌失措地、完全不分方向地胡乱扔向了两边。袋子里的饮料、零食和一盒备用药膏“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她连滚带爬地、拼命想远离那个“鬼影”,却因为过度慌乱而失去了平衡,一屁股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而那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夹带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尖锐尖叫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型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的波澜——走廊里所有的声控灯,都被这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叫声悍然触发,在“啪啪啪”的连声脆响中,齐刷刷地、全部亮了起来!

“!!……”

突如其来的、如同白昼般的强光,与那仿佛能钻入大脑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对于本就处于感官极度敏感、精神濒临崩溃状态的舒格尔来说,无异于最残酷的酷刑。她猛地闭紧双眼,痛苦地咬紧了牙关,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地、仿佛要嵌进血肉般,捂住了自己那对因惊吓与剧痛而早已紧紧贴在头顶的修长耳朵。

世界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当那股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稍稍退去,阳葵那因为过度换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才逐渐平复了一些。借着从敞开的房门外汹涌而入的、明亮得有些刺眼的走廊灯光,她终于勉强睁开被泪水和冷汗模糊的双眼,看清了眼前那个把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鬼魂”——

那苍白而熟悉的清秀面容,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那双痛苦地捂着耳朵的修长马耳……不是舒格尔,又是谁?

“呼……哈……哈……”

阳葵长长地、几乎要将整个肺都掏空般地舒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一声尖叫抽干了。她整个人瘫软下去,靠着床头柜滑坐在地上,一边惊魂未定地、像个坏掉的风箱般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用还带着剧烈颤抖的肩膀,胡乱地擦去脸颊上吓出来的、冰凉的冷汗。

“呼……原、原来是小舒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明显的颤音,断断续续,不成句子,“吓、吓死我了……我、我还以为……我以为……”

她语无伦次,但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她抬起头,看着因为捂着耳朵而弓着背、表情痛苦的舒格尔,带着一丝哭腔和嗔怪说道:“这、这么晚了,就别、别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了嘛!一点……一点都不好玩!”

“…………抱歉……”

舒格尔缓缓地、艰难地放下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捂住耳朵的手。她的声音依旧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裂,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我的脚步声……一向比较小。很抱歉……吓着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用左手紧紧握住了自己右手的胳膊肘,仿佛在用这种自我拥抱的方式,来寻求某种微不足道的支撑,或是阻止身体的颤抖。她细声细气地道着歉,目光却有些飘忽,始终不敢与阳葵那双写满后怕与担忧的眼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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