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城的青铜碑渗出金血时,慕容九的白发缠住了最后一颗坠落的星辰。西域商队的驼铃声在焚风中扭曲成《烬雪谣》的变调,沙丘尽头浮起九重星台,每座台上都立着冰封的慕容家女儿——她们的翡翠戒指正在龟裂,露出内里蠕动的蛊虫。
"时辰到了。"李寒星的重生之躯踏碎星台,手中青铜罗盘迸出三百道血线,缠住慕容九的脚踝。他耳后的星宿图完全脱落,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蛊虫巢穴:"大巫祝的心头血,该还了。"
慕容九的残笛突然自鸣。断刃飞向星台,在冰面上刻出河图纹路。当最后一划完成时,冰层下的慕容夫人突然睁眼——她的左瞳映着思毕恶吕的残影,右眼却是忆故眉心的朱砂痣。
"九儿..."俊赤的虚影从碑文渗出,战戟凝成实质劈开血线。岩浆从地缝喷涌而出,裹着药鼎残片凝成新的星桥。忆故的元神在火光中暴涨,骨笛吹出的音波竟让十万阴兵调转矛头。
沙暴核心浮出往生城的真正面目——二十面青铜镜组成囚笼,每面镜中都封印着慕容九的记忆残片。当第一面镜破碎时,她看见五岁那年的真相:李归尘将双子星宿的精魄注入她和十娘体内,而真正的巫祝心脏早被炼成操控天地的蛊王。
"原来我才是蛊鼎..."慕容九的眼泪蒸发成雪。白发突然暴长,缠住正在解体的星桥。李寒星的罗盘在此刻炸裂,碎片凝成钥匙插入她心口——封印千年的巫祝之力如洪流倾泻,终南山巅的积雪瞬间汽化。
思毕恶吕的尖笑震碎三面铜镜。她与慕容夫人的合体尸身从岩浆中浮起,掌心托着对双生蛊婴:"好孩子,这才是完美的药人..."蛊婴突然啼哭,声波震塌半座西域,三百里黄沙下露出森森白骨——每具骸骨都戴着慕容家的翡翠戒指。
俊赤的战戟刺穿合体尸的瞬间,忆故的骨笛突然解体。十二根扇骨钉入星桥缺口,拼出完整的蚩尤战纹。慕容九的白发缠住双生蛊婴,巫祝之力注入他们额间的"赤"与"故"字——金光爆闪中,蛊婴化作流光没入青铜碑。
天地在此刻寂静。往生城的废墟上升起新碑,碑文不是悼词,而是未谱完的《烬海谣》。慕容九跪在碑前,腕间莲花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鲜活的肌肤——那里跳动着两颗纠缠的心,一赤一青,恰似当年双子星宿。
西域商队的驼铃再次响起时,有人看见白发女子牵着白驼走向大漠。驼铃上系的半截玉笛吹着《折柳令》,沙地上留有两行足印:一深一浅,绕着终年不熄的星火余烬,仿佛在等某个踏月而来的归人。
药铺掌柜的琉璃匣终于开启,那株开花的当归突然结籽。籽粒落地成金,拼出"赤心归故"四字。牧羊人传说,食此金籽者可梦见往生城的光景——执戟战将额间焰纹灼天,翩翩公子掌心红莲渡世,共守着座开满忘忧花的无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