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苏暮雨,祝小满已经将他带离了将军府。
苏暮雨方才看你挥出那一剑,寒气逼人,看来,你将苏家老爷子那套霜寒剑气,练的如火纯情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暮雨轻轻蹙眉:
苏暮雨不对,你的剑气,很轻。
那道剑气轻得如同春夜里悄然弥漫的薄雾,无声无息,却能让周遭的空气为之凝滞;利得如同从万丈高空飘落的雪花,看似柔弱,却在触及目标的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意与锋锐,连苏暮雨都难以参透其中奥秘。
祝小满也没藏着掖着,她早将老爷子的那一剑改了,老爷子的剑气是霸道、酷烈的,如同北境万年不化的玄冰,带着一种宁为玉碎、冻结万物的绝望与肃杀,而她的,更像是深秋子夜凝结的冰霜,清冷、剔透,少了几分玉石俱焚的惨烈,却多了几分生生不息的灵动与莫测的变数,那寒意不再是无差别的侵蚀,反而带着一种精准的洞察与切割感。
祝小满.不是霜寒剑气,这是独属于我的剑。
剑意核心已变,其形态与威力,自然不会再与从前一样。
苏暮雨满满,你是故意的?
苏暮雨让老爷子可以全身而退。
有这样的剑气,苏暮雨明白,她当时若是出手,苏家,不一定会输。
祝小满.算是吧,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江湖,早就不是他的天下了。
祝小满.更何况,那时的我,与你们一样,早就受够了暗河这样的组织,只不过,我希望暗河,不复存在。
祝小满笑了笑,想起她爹那个老顽固,虽然她娘说了很多爹的坏话,但祝小满心里清楚,她爹心里还有她娘,还有她:
祝小满.以我爹的性子,若是让他放弃争夺大家长之位,他断然不会同意。
祝小满.但若是拿我的安危,亦或者输了,他就明白了。
苏暮雨还是挺惊讶的,原来,一直被他们视为妹妹的...小女孩,早已经长大,他对她的记忆,还固执地停留在许多年前,扎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穿着小粉裙,会用甜甜的、能融化人心的小奶音,一刻不歇地缠着他与昌河,非要他们抱着、背着,带她去买街上那扛着草靶子的、又甜又亮的糖葫芦的小小姑娘。
那时的阳光很暖,糖葫芦的冰糖壳子亮晶晶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
这样美好的记忆,如同陈年的蜜,埋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历久弥甜。
所以,当她与昌河互生情愫的消息隐约传来时,他心中并无多少惊讶,反而是一片了然。
是了。
昌河会喜欢上祝小满,属于是意料之中。
毕竟,回溯那段被阳光和糖葫芦甜味浸透旧时光,他,苏昌河,本就是那个最爱宠着她、也最会被她缠得没办法的人。
是她所有无理取闹的小要求的最终妥协者;是会把最红最亮的那颗糖葫芦先掰给她的人;是那个看似不耐烦,却总会下意识将她护在远离车马那一侧的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悄然酿成了更深沉、更刻骨的爱恋,几乎是命运的必然。
而如今……
眼前的身影,已然抽条长大,姿容清丽,手中剑锋寒芒内蕴,周身的气息是连他都不得不正视的沉静与强大。
记忆里那声甜甜的“暮雨哥哥”,与眼前这持剑的少女,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割裂的对比。
时光,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流淌了这么远。
没等苏暮雨问她与昌河之间的感情,祝小满主动开口:
祝小满.暮雨哥哥,等一切结束,我会离开。
祝小满.我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从前不是苏家的,现在也不是昌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