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43）

一个孩子，再怎么花费又能花多少呢？轻染起初是觉得小孩子太闹腾，这才有些抵触。可仔细想想，孩子的吵闹并不会一直持续，等自己大学毕业，那小家伙怕是早已过了最难缠的阶段。到那时，或许一切就显得顺其自然了。

“妈妈再和你爸爸商量商量。”轻染听得出，这话已经算是默许了。老爸本就不愿放弃这个孩子，如今自己和老妈都站在同一阵线上，他的意见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模考试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轻染依旧稳居榜首，毫不留情地将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磊儿的成绩也相当不俗，比往年的状元还高出一分。然而，他的神色间却透着些许压抑，仿佛背负了太多。方一凡呢，依旧是老样子，成绩差得离一本线还有段距离，踮起脚尖也够不着。季杨杨这次的表现算得上亮眼，总算跨过了一本线。

几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眼看着磊儿渐渐脱离队伍的步伐。轻染心里明白，清华不仅是磊儿的目标，更是大姨——也就是磊儿母亲未竟的梦想。他一心想要完成母亲的心愿，但有些事情，不是靠焦急就能解决的。

这天回到家，饭桌上摆满了一大桌菜，香气四溢。父亲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一个消息：母亲怀孕了。作为早已洞悉一切的“先知派”，轻染并没有太大波动，倒是方一凡和磊儿惊喜万分——家里即将迎来更小的生命。

家里的气氛越发温馨，英子家那边，乔叔和宋倩阿姨的关系似乎也更近了一步。母亲怀了孕，轻染重新请了财务帮忙打理事务，而方一凡最近竟然也开始用功起来。

高考前六十天，学校组织了一次爬长城的活动。站在蜿蜒而上的阶梯上，轻染体力尚佳，反观英子和方一凡，则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像两条脱力的狗。

每人被要求喊出自己的愿望，英子说她要成为宇航员，方一凡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当大明星，磊儿则立志投身物理学研究。轮到轻染时，她沉吟片刻，高声说道：“我要研制药品，造福千万家！”

站在长城的制高点，所有人齐声喊出了他们各自的心愿，声音穿过山岭，直冲云霄。随着高考临近，小区里热闹非凡，“考节”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灯笼、红对联挂满了街巷，让人眼花缭乱。三家人再次聚在一起包饺子、吃饺子，大人们畅谈着孩子们的未来，而孩子们此刻只顾着玩耍。

谈到高考结束后如何庆祝，轻染已经订好了机票计划赴三亚度假，但其他人的情况，她还真没细问。低头嚼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我打算高考报完志愿后去三亚度假，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我去！我去！”方一凡迫不及待地举手抢答。

“磊儿，你去吗？”轻染看向略显犹豫的磊儿。

“我还没去过，不过会不会麻烦表姐呀？”磊儿总是习惯性地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轻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张机票而已，根本不算麻烦。”

“那……好吧，谢谢表姐。”磊儿终于露出笑容。

这时，英子羡慕地看着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我也想去，但我假期有航天训练营，可能这次没办法参加了。”

“总会有机会的。”轻染安慰道，“这次不行，下次一定行。刘静阿姨帮你争取到的这个机会，也是你梦寐以求的，我们都支持你。”

听到鼓励，英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人认可自己的梦想，确实令人倍感振奋。

最后，轻染看向季杨杨，询问他的意见。季杨杨的笑容稍稍停滞了一下：“我恐怕也去不了了，得办理一些证件，为以后当赛车手做准备。”方一凡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明白话里的深意，但轻染却懂了。他这是要申请出国，并提前去德国学习德语了。

“祝你一切顺利，达成所愿。”轻染端起杯子，轻轻碰杯。

“你也是。”季杨杨与他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几个孩子走出聚会场地，在夜色中聊起了心底话。季杨杨坦言，现在希望能多陪陪父母，甚至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复读一年推迟毕业。

方一凡嘟囔着如果再蹲一年，同学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分开，而季杨杨感慨道：“最舍不得的还是大家啊！”说罢，目光飘向轻染。

英子和磊儿同时露出“我懂”的神情，只有方一凡还是一知半解。他感叹道：“毕业了就要各奔东西了吧……”气氛一时变得沉重起来。

轻染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小区里万家灯火。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回忆往事固然令人温暖，但轻染深知，人生还是要向前看。

特别是对于他这样拥有无限寿命的人来说，要做到心如止水、不再牵挂，又谈何容易。

今天的活动意义非凡，至少宋倩阿姨终于明白了乔叔叔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