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尽头是告白》
校园/甜宠/偏爱/青梅竹马/明恋/HE
张桂源X张函瑞
全宇宙最执着明恋攻 × 全世界最后知后觉受
"我暗恋的全校皆知,你却以为我在过家家"
HE
by豫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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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整个青春,都是一场对张函瑞盛大而安静的明恋。他像一颗围绕恒星公转的行星,所有的光芒与热忱都源自于那轮明月。他以为会永远藏匿于挚友的身份,在名为“最好的朋友”的轨道上运行至时间的尽头。
直到那个夏夜,清风拂过,蝉鸣渐歇,他世界的中心——张函瑞,先一步牵起了他的手,轻声问:“你能不能……从我的青梅竹马,晋升为我的男朋友?”
于是,漫长暗恋的夏日尽头,响起了迟到的告白回音。
记忆的起点,模糊在穿开裆裤的年代。
张桂源和张函瑞,名字像,家也住对门,从有记忆起,生命线就紧紧缠绕。张桂源是家属院里的小太阳,精力旺盛,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张函瑞则安静些,皮肤白净,眼睛像含着一汪水,容易害羞,也容易被调皮的小男孩惹哭。
每当这时,张桂源总会第一个冲出来,像个小骑士,叉着腰挡在张函瑞面前,对着弄哭他的孩子喊:“不许你欺负函瑞!” 哪怕对方比他高大,他也梗着脖子毫不退缩。久而久之,院里的小孩都知道,张函瑞是张桂源罩着的,动不得。
这种保护与偏爱,贯穿了他们的童年,成了张函瑞世界里最稳固的背景音。
小学时,张桂源会攒下好不容易得到的零花钱,跑去小卖部,买的不是自己喜欢的玩具枪,而是张函瑞上课时多看了一眼的草莓味棒棒糖。他会像献宝一样塞到张函瑞手里,看着对方惊喜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傻乐。
分班的第一天,老师让同学们自我介绍,张桂源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我叫张桂源!他叫张函瑞,是我最好的朋友!” 全班小朋友都笑了,张函瑞在下面羞得耳朵尖都红了,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
时光荏苒,孩童抽条成少年。进入初中,青春期悄然而至。
张桂源先一步开始拔高,嗓音有了细微的变化,肩膀也逐渐宽阔。不知从哪天起,他看向身边那个依旧清秀白皙的张函瑞时,心跳会莫名失序。体育课跑完步,张函瑞仰头喝水,汗珠沿着他纤细的脖颈滑落,张桂源会下意识地别开视线,感觉脸颊发烫。
他懵懂地意识到,那份名为“最好的朋友”的感情,在他心里悄然变了质,酿出了更为醇厚、也更为忐忑的滋味。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贪恋着待在张函瑞身边的每一刻,害怕任何改变会打破眼前的平衡。于是,他选择将这份悸动深埋心底,继续以“最好的朋友”之名,行着明目张胆的偏爱之实。他会顺手接过张函瑞沉重的书包,会记得他不吃香菜,会在分组活动时毫不犹豫地站到他身边。
他的爱意,像初夏的阳光,温暖、直接,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张函瑞身上,却小心翼翼地,不敢灼伤他分毫。
高中时代,是张桂源“明恋”的全盛时期,也成了全班乃至全年段心照不宣的秘密。
两人依旧形影不离,但成长的轨迹让他们有了些许不同。张桂源像正午的太阳,热烈耀眼,加入了篮球队,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时,是无数女生目光的焦点。而张函瑞则像夏日午后的一缕清风,细腻敏感,带着点文艺范儿,喜欢看书和听一些冷门的歌曲,偶尔会为了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固执地蹙眉半天。
然而,无论张桂源在场上多么耀眼,进球后,他总会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望向观众席,精准地找到那个安静的身影,然后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场边总会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起哄声,张函瑞起初会不好意思地低头,后来习惯了,便会回以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无奈的笑,仿佛在说:“看你这傻样。”
张桂源对张函瑞的了解,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函瑞不喜欢喝太甜的,三分糖刚好。”
“他最近在听这个乐队的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张专辑。”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低一点点。”
当旁人因为他能准确说出张函瑞所有的细微喜好而惊讶时,张桂源总是理所当然地一扬眉:“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那语气里的笃定和自然,让人连调侃都觉得无力。
最经典的一次,是高二下学期的某堂自习课。后排一个男生大概是输了游戏,被怂着大声问了一句:“张桂源!你是不是喜欢张函瑞啊?”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张桂源身上。正在写作业的张函瑞笔尖一顿,心脏莫名悬空,他不敢抬头,只觉得耳根发热。
众目睽睽之下,张桂源甚至没有一丝慌乱。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几张课桌,直直地落在身旁那个连脖颈都泛上粉色的张函瑞身上,眼神坦荡,声音清晰而稳定地回答:
“是啊,不明显吗?”
“喔——!” 教室里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函瑞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他抬起头,对上张桂源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眼神太过熟悉,里面有戏谑,有坦然,还有他看不懂的、更深层的东西。张函瑞慌乱地推了他一下,低声嗔怪:“你胡说什么呢!”
他把它当成了挚友间最顶级的、为了应对起哄的玩笑。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张桂源对他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怎么敢去想,那“喜欢”二字,背后藏着的是与他认知里截然不同的、滚烫的真意。
所有人都听出了张桂源话里的认真,唯独张函瑞,沉浸在自己划定的安全区内,将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误解为了玩笑过后的窘迫。
张桂源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底漫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温柔覆盖。没关系,他想,只要还能这样待在你身边,以什么身份都好。
他的爱,是盛夏最炽热的阳光,企图照亮每一个角落,却唯独,照不进那缕清风为自己设下的、温柔的迷障。
转折发生在高三毕业旅行。
地点是海边的一个小古镇。脱离了学业的重压和熟悉的环境,少男少女们像出笼的鸟儿,空气中都弥漫着自由和躁动的气息。
白天他们一起踩沙滩、打水仗,晚上则聚在民宿的院子里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啤酒罐在桌上旋转,发出咔哒的轻响。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院落,吹动了屋檐下那串老旧的风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几轮下来,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张桂源。
起哄声中,他选了真心话。提问的是班里一个向来活泼的女生,她眨着眼,带着几分狡黠和期待,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很多人心头已久的问题:“张桂源,老实交代,你现在……或者说,一直以来,有喜欢的人吗?”
一瞬间,所有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海风和蝉鸣都识趣地退远。
张函瑞就坐在张桂源旁边,他感觉自己拿着杯子的指尖有些发凉。他垂下眼,盯着木质桌面上的纹路,不敢呼吸。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看提问的女生,也没有环视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而是缓缓地、坚定地,侧过头,凝视着身旁那个紧绷的身影。他的目光像是有实质,温柔地描摹着张函瑞低垂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抿住的唇。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铃被微风偶尔拨动的细碎声响,以及……不知是谁失控的心跳,鼓噪着耳膜。
然后,他们听见张桂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却又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依旧看着张函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有。喜欢了……很久很久。”
“哇哦——!”
“多久啊?到底是谁啊!”
“张桂源你太狡猾了,这不算完全回答!”
爆炸性的欢呼和追问瞬间淹没了小院。气氛被推向高潮。
可张函瑞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那句“很久很久”,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不是激起涟漪,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张桂源的眼底。
那双他看了十几年的、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戏谑,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深沉而温柔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海洋。那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是小心翼翼的忐忑、是积年累月的等待。
张函瑞的心脏像是被那只名为“张桂源”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原来……是真的。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强行解读为“友情”的瞬间,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张桂源每一次专注的凝视,每一次理所当然的维护,每一次“玩笑”背后隐藏的紧张……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玩笑。张桂源是认真的。他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已久的世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份贯穿他生命的、名为“张桂源”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超越了友谊的范畴,扎根生长,盘根错节,与他的一切紧密相连。
从那天起,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张函瑞开始无法自控地、贪婪又害怕地解读张桂源每一个眼神里的温柔。他开始在张桂源无意间靠近时心跳加速,会在对方的手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时,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他偷偷地、反复地回味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瞬间,张桂源低沉的声音,专注的眼神,以及那句“很久很久”在他心里激起的、久久无法平息的回响。
他依赖张桂源,习惯他的存在,贪恋他的温暖,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可他从未深思,这份依赖和贪恋之下,涌动的是否是同样炙热的心动。
现在,他不得不去面对了。
旅行结束后的日子,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张桂源似乎察觉到了张函瑞的异样,他依旧体贴,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勾肩搭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等待。而张函瑞,则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既好奇又忐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们依旧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讨论未来的志愿,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暗处悄然改变,如同土壤下的种子,迫切地想要破土而出。
填报志愿的日子近了,离别的气息也开始弥漫。张桂源拿到了南方一所知名大学的体育特招名额,而张函瑞的成绩,则足以让他选择北方一所顶尖的文科院校。未来像一条即将分岔的路,横亘在他们面前。
张桂源内心焦灼,却不敢轻易开口。他怕他的告白会成为张函瑞的负担,怕打破这最后的平衡,连以朋友身份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甚至开始规划未来如何跨越南北的距离,继续他的“明恋”。
他以为,这场始于童年的漫长战役,他还要独自跋涉很久。
直到某个傍晚,夕阳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微风轻拂,带来了夏日末尾特有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清爽。
张函瑞将张桂源约到了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社区公园那棵巨大的老榕树下。虬结的树根裸露在地表,茂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凉,这里承载了他们太多太多的记忆,争吵、和好、分享秘密、憧憬未来。
两人并排坐在粗壮的树根上,一时无话。蝉鸣变得稀疏,预示着夏天即将走向尽头。
沉默了许久,张函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黄昏里无比清晰:
“张桂源,我想了很久……从毕业旅行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想。”
张桂源的心猛地一跳,侧头看着他,屏住了呼吸。
“我想明白了。” 张函瑞继续说着,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你对我而言,从来不只是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勇敢地抬起头,看向张桂源。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一种动人的光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带着点羞涩的笑意。
“所以,”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张桂源放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那动作很轻,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溃了张桂源所有的心理防线。
张函瑞看着他那双骤然睁大的、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你能不能……从我的青梅竹马,晋升为我的男朋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桂源彻底愣住了。他准备了整个青春的表白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结果,甚至做好了被拒绝后如何安慰自己的预案,却唯独没有想过,率先踏出这一步的,会是张函瑞。
他看着他喜欢的少年,红着眼眶,却带着无比勇敢和真诚的笑容,先一步牵起了他的手,向他发出了共度余生的邀请。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又酸又胀,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张函瑞微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进骨血里。他红着眼眶,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哽咽,带着如释重负,带着淹没一切的幸福。
他用力将张函瑞拉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笑声闷在对方温热纤细的颈窝,带着灼人的温度:
“当然。当然可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张函瑞,我等你这句话,等得蝉鸣都停了好几个四季。”
张函瑞被他抱在怀里,先前的紧张和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圆满。他伸出手,回抱住张桂源宽阔的脊背,感受着对方同样剧烈的心跳,脸上终于露出了全然放松的、明媚的笑容。
原来,靠近太阳,不会被灼伤,只会被温暖。
老榕树静默地伫立着,见证了这一场跨越了整个青春的告白。夏日即将走到尽头,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个人的盛大明恋,终于等来了另一个人的回应,变成了两个人的双向奔赴。
在这个夏日尽头,告白的声音,清晰而响亮,足以回荡余生。
多年后,又是一个夏夜。
张桂源和张函瑞窝在他们共同的公寓沙发里,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室内空调发出轻微的运作声。
张函瑞偶然翻到高中时的毕业照,指着照片上勾肩搭背的两人,笑着调侃:“你说你那时候,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是啊,不明显吗?’,全班都看出来了,就我这个傻子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张桂源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笑着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宠溺:“因为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只是某只小迟钝,反射弧绕了地球一圈才接收到信号。”
张函瑞耳根微红,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却没舍得用力。
“不过没关系,” 张桂源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无论等多久,都值得。反正,我的整个夏天,以及之后所有的四季,都是你的。”
张函瑞放松身体,靠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是啊,夏日或许会有尽头,但他们的爱,从那个告白开始,便拥有了永恒的回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