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礼屈起指骨,轻轻扣了扣紧闭的窗门,“还有那颗珠子。”
“你还有完没完了!”
阮西棠又急又气,一方面是被抓包的尴尬,另一方面是一见到他自己就又莫名其妙开始想起了早晨得事。
她猛得推窗,正想将珠子跟前面几件物品一般如法炮制,对方就顺势攥住了她的手。
李存礼左手借力攀上窗台,轻松一跃便进了藏书阁。
西棠站的位置确实不太好,身后就是一排一排的书架,没退几步就会撞上架子,偏偏这空间还如此刁钻,一人转弯尚可通行,可现在加了李存礼的身量要是想走到更空旷的地方去恐怕是得贴着走了。
这人生的很高,如此近距离看,西棠也只堪堪够到他的胸口。
“你别再过来了!”
随着李存礼身上有如侵略般气息而来的是被压在床榻上肆意妄为的回忆。
她抬手用衣袖遮住大半张脸,努力掩盖她的羞郝同气恼,地位的差距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她恨自己没有一点武功,否则也不会弱小到任李存礼随意欺凌。
“李存礼,你就非要让我难堪至此吗?”
西棠如幼兽般的鸣泣在他耳畔炸开,李存礼张了张唇,却又紧紧抿上。
在朝堂上肆意威风的人在面对女人的哭泣时木的像个二愣子,方才在心里酝酿过千遍万遍的台词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是该说对不起,要杀要剐随你还是说愿意拿出万两金银作赔偿呢?他只觉得都不够诚心。
空气变得很静,除了能听到西棠的啜泣,还有属于李存礼的长长的叹息。
他按下西棠抬起的手,用指头抹去她眼下的泪。
李存礼的脸崩的很紧,眼里有犹豫,甚至是不安。
这样的氛围连带着西棠也感到窒息,但更多的是诧异,他竟然能做出为人拂泪这等温柔的举动,怕不是那天扎针把他扎坏了。
终于,在西棠快要憋不下去的时候,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的落下了几个极有分量的字。
“嫁与我。”
心跳漏了半拍,她的瞳孔都在发颤。
“李、李存礼!你失心疯了!”
西棠慌张的后退,却不慎用力撞上书架。
书架摇摇欲坠,顶上的书籍开始纷飞,她没注意脚下,跟着书架一起向后跌去。
千钧一刻之际,她如搁浅的鱼儿一般抬手抓上了李存礼的袖子,两人就这样双双被书籍淹没。
等再反应过来时,她瞧见李存礼用后背挡住了书架上碎出的木块,而自己的脑后被他用手掌稳稳护住。
西棠能看见他旧伤处因牵扯撕裂而隐隐渗出的血迹,她慌不择言:“我知晨时的事是意外,我从未想过要让你负责,我只是想要你———”
“你只是想要我保全你全府上下的性命,可你就算不明确告诉我我也会这样做,这是我之前就承诺过的。”
李存礼将她从地上扶起,仍固执的发表己见,而言语铿锵有力,似乎是想澄清什么。
“我要娶你并不仅仅是对你有愧,我也不希望你这样认为,如若你信不过我,那这块令牌你拿去。”
他说着取出一块漆金色的令牌,塞与她手中。
西棠怔怔的看着手上的令牌,正面是通文馆,反面则是撰写着劲练小楷的礼字。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通文馆如今一家独大,有此令牌,莫说能号令李存礼手下的所有门徒,更能保证在通文馆势力所遍布的范围下畅通无阻,用来保命,绰绰有余。
而看他那意思,这令牌恐怕也不仅仅是赠与以上用途的。
李存礼虽心狠手辣,但却也未见他曾轻贱过承诺,至于此令牌,有不如没有。
西棠如握了块烫手山芋,忙不迭的又想还给他,却被他反握住手心,捏紧了令牌。
“收下。”他的声音毋庸置疑。
西棠又如初见般惧他抖了三抖,不情不愿的收下。
李存礼从前并未同女人正常的交流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行径过于强硬,但这世间不也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么,叫做好手段也可坏手段也罢,只要行得通都是好手段。
“令牌我可以收下,但是我不会嫁给你。”
这简直太荒谬了,她与李存礼相处不过五日,先不说这样谈婚论嫁是否儿戏,她是断然不信李存礼是因为倾慕她所以才提此要求,这不像他的作风。
“无妨,你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想通了就来东院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答复。”
说罢,李存礼无视了她的不满,径直从窗台跃下,来去如风。
“诶你这人!”
西棠扒着窗台,烦闷的暗骂了几句。
这什么意思?压根就没有顾及她的意愿吧,强买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