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为春深不知处的鱼汤,乃是用北海的白鱼熬制多日所成,大补。漫山红可不是每次都有,大家这回有口福了。”
鹿寒语执起汤匙,她还未曾干过这种活儿,指尖因紧张微颤,请亮汤汁在瓷勺边沿晃动。李莲花含笑注视,却在她递过来时偏头躲开。
“我自己来吧。”
鹿寒语腕间一转,汤匙已抵在他唇边。他顺势含住,舌尖掠过她指尖时,鹿寒语险些摔了瓷碗。
定了定神,鹿寒语索性将汤碗塞到他手里。
果然这种照顾人的活计不适合自己。鹿寒语微微出神,却被碗盏坠地的脆响惊得浑身一颤。
“清儿。”
“没事儿,我本来就不爱喝汤。这碗打翻了正好。”
“方公子,您若是不喝,就是妾身招呼不周,非要自罚不可。来人,给方公子再盛一碗。”
李莲花闻言,对碧凰的执着有些在意,下意识望向身侧的鹿寒语。
慕容腰所献礼物早在数月前便送到了山上,玉楼春请慕容腰为在座献舞。慕容腰请呈玉鼓之时,顺势邀请身侧的玉龙演奏助兴。
殿内换了布置,玉鼓置于中央,宾客坐席都隔开来。
丝竹声再悦耳,鹿寒语此时也无心欣赏,只觉着殿内香炉燃着的甜腻香味熏得人有些昏沉。
一旁,方多病与清儿也早已单手托腮,一脸困倦。
一时间,只余李莲花还端坐着。
鹿寒语察觉到香有问题,口干舌燥,下意识去拿桌上的酒杯,李莲花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她已经将杯中的冷酒一饮而尽。
方才李莲花浅尝一口,便觉酒中有异。没料到鹿寒语会抢他的酒喝,便没来得及出声提醒。
一口冷酒下肚,不仅未能缓解当下的窘迫,身子也渐渐发热,视线有些迷蒙,“这酒……”
见鹿寒语已有些使不上力,李莲花下意识扶住她手臂,将她手中杯盏放回桌上,压低了声音,“寒心诀不是可解百毒吗?”
寒心诀可解百毒,但对迷药之类却派不上用场。
鹿寒语顿感委屈,开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低语,“可这好像不是毒……”
李莲花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轻声安抚,“别怕,待会儿回房睡一觉便无事了。”
鹿寒语却只觉他嗓音比平日还要低沉性感几分,他人靠得极近,近得能清晰看到他微颤的长睫,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眼眸,以及眸中此刻翻涌着的陌生的波澜。
殿内,舞乐声越发得缠绵悱恻,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混着酒香和药香,诱她沉溺其中。
李莲花也如是。
理智的弦在寸寸绷紧,他的目光掠过眼前人微红的脸颊和润泽的唇瓣,几根青丝垂落得有些突兀,他下意识抬手,想为她理一理散落的发丝,指尖忍不住触到她滚烫的肌肤——
舞乐声骤然消失,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
“好一曲雷动之舞,玉某恍然间做了一场美梦。我看诸位也是如此啊。”
宾客们的注意早已不在舞乐之上,只是礼节性的敷衍。
“既然诸位酒意已浓,就各自回房休息吧。”
碧凰因着东方月一事,被罚去摘星台跳舞,不到天明不许下台。方多病仗义执言,碧凰却不领情。
“诸位,明天一早我们贯日亭相聚,共赏香山日出的盛景。今晚诸位就各自回房歇息去吧。”
宴席已散,众人纷纷从殿中走出,方多病碍于他人在场不便明说,又对鹿寒语为何在此好奇得紧,忍不住叫住走在前头的李莲花二人,小声提醒。
“别忘了,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