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顾虑重重有意隐瞒,一个接连被骗渴求真相,李莲花和方多病因着单孤刀死因不明不欢而散。
方多病失意决心暂时返回天机山庄。
李莲花强打起精神抱起陷入昏迷的鹿寒语,待走到莲花楼附近,才遇见特意前来寻人的苏小慵。
“李莲花!鹿姑娘她这是……”
“苏姑娘,劳烦相助。”
苏小慵紧跟着李莲花入了楼中,这边李莲花忙着打水煎药,苏小慵便帮着处理她腰间和身上留下的大小伤口,又替她换了身干净衣裙。
“寒心诀长于疗愈,鹿姑娘怎么还会弄成这样?怎么没瞧见方多病?”
“他回家了。”
苏小慵瞧着李莲花情绪低沉,便没再多言,只寻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莲花楼。
李莲花洗净手,指尖还残留着草药的清苦香气。
床榻上,已换上洁净中衣的鹿寒语静静躺着,此刻已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昏黄烛火映照下,只余破碎的苍白容颜。
“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李莲花轻叹,拿起方在温热水中浸过的方巾,拭去她额角的细汗,动作轻缓专注,眼中却藏着逾越了医者身份的疼惜。所有的情绪却只敢在她失去意识,无法用那双亮如辰星的双眼直视他时尽数流露。
在她清醒时,却只能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将一切的悸动压下。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鹿寒语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眉心紧皱,仿佛陷入梦魇之中,细密的冷汗再次沁满她的额角。
“冷……”
一声模糊的呓语传入李莲花耳中,他顾不上调息,骤然睁眼上前搭脉,觉出脉象并与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爹……一起走……”
陷入梦境泥沼,鹿寒语无意识于榻上辗转,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而微微摆首,喉间溢出连接不成片的呓语,神情痛苦。
“不……不要……爹……快走……”
“鹿寒语?”
李莲花的心被牵动着,试图将她的思绪唤回,又怕惊醒了她,只得在一旁温柔唤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深陷过往梦境的她不会被这个名字惊动一丝一毫。
因为那时的她,不叫这个名字。
她陷得太深了,痛苦的梦境令她无意识抓紧身下的被褥,直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寒意。
寒意……
李莲花恍然,因着修习寒心诀,鹿寒语的体温常年低于常人,尤其是内息不稳之时,身体仿如寒毒侵蚀般冰冷刺骨。
“李莲花……不要……”
破碎的呓语仿若尖锐的针,细密刺在他早已应该麻木的心上。
“早该这样的。”
李莲花想着,他低头嗤笑,声音沙哑,一如被隔在窗棂外的凄冷月光。
担心牵动她腹部的伤口而小心翼翼呵护,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香软玉在怀,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微痒触感仿佛直达心底。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若是方多病,定会倾其所有亲手照料;若是笛飞声,他的内功正适合助她抵御寒气;若不是李莲花,若他还是李相夷……至少,定会护她周全。
“可你遇到的是李莲花。”
没再犹豫迟疑。
他摒弃杂念凝神运转内力,下意识收紧环住她的手臂,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忽又想起,若是鹿寒语醒了发现他又用了扬州慢,定会恼他。
“小骗子,这就当作…是你欺骗我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