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少年白马醉春风》的种种画面——
她看见兄长在碉楼小筑豪饮,看见柳月在月下抚琴,看见雷梦杀插科打诨...却唯独找不到自己的半点踪迹。
百里云舒为何...没有我?
配角天道:因为你本就不该存在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舒眼前浮现出万千星光,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
配角天道:蓝枷印选中你,是要你修正这个世界的遗憾。
星光化作百里东君两鬓霜白苦苦寻找孟婆汤的画面:
配角天道:比如...这个结局。
云舒浑身发冷:
百里云舒我该怎么做?
配角天道:让该活的活,该聚的聚。
天道的声音渐渐消散
配角天道:待你扭转乾坤,便能真正成为...
配角天道: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混沌深处,蓝枷印突然大亮,将云舒的意识卷入漩涡。
最后的画面,是柳月那双从幕帘下透出的,满是担忧的眼睛......
“嗬!”
云舒猛地从床榻上弹起,额间蓝枷印还泛着未褪的微光。
百里东君云舒!
百里东君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摔下来,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他连滚带爬扑到床边:
百里东君你吓死我了!三天!整整三天!
就连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窗外,柳月贴在墙边的身影微微一僵,听到少女清亮的嗓音后,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折扇"唰"地展开。
远处的树上,李长生晃着酒葫芦轻笑:
李长生痴儿
一片落叶飘进他衣领,老头挠痒痒似的抓了抓,却掩不住嘴角的欣慰。
云舒推开雕花木窗,她指尖轻触额间已然消退的蓝印,突然转身:
百里云舒哥,陪我去街上走走。
百里东君现在?
百里东君急忙放下手中的药碗
百里东君你才刚醒...
百里云舒再躺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云舒已经系好淡青色的披风,顺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百里云舒快点快点~
百里东君看着她虽然苍白却明亮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百里东君就一个时辰
廊柱后,柳月手中的折扇突然停住。
听到少女要出门,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脚步。
李长生这柱子跟你有仇?盯得这么紧。
李长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柳月手中折扇"唰"地合拢。老头不知何时倚在栏杆上,酒葫芦在指尖晃悠:
李长生想去就跟着,躲在这里算什么?
柳月弟子只是...
柳月微微侧身,避开师父探究的目光:
柳月在看风景
李长生哦?
李长生眯起眼睛,故意拉长声调:
李长生原来天启城最好的风景,是人家小姑娘啊?
一阵清风拂过,廊下只剩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
远处传来云舒清脆的笑声,和百里东君无奈的叮嘱。
自云舒苏醒后,兄妹二人便投入了紧张的备考。
百里东君原以为入了学堂便是李长生亲传弟子,得知还需通过大考时,气得差点掀了学堂的屋顶。
这日,他盘坐在内院青石上,按照雷梦杀所授的雷门心法调息,试图激发体内被封的内力。
三个时辰过去,丹田依旧空空如也。
百里东君罢了
百里东君泄气躺在地上
百里东君我还是回乾东城酿酒吧。
一声轻笑自屋檐飘下。
百里东君瞬间弹起,后掠三丈。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立于飞檐,恶鬼面具森然,腰间长棍泛着冷光。
百里东君你谁啊你?
一声轻笑自屋檐飘下。
百里东君瞬间弹起,后掠三丈,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立于飞檐,恶鬼面具森然,腰间长棍泛着冷光。
长棍如蛟龙出海,百里东君侧身堪堪避过,那人声音带着戏谑:
姬若风说了你也不懂,干嘛告诉你
不染尘悍然出鞘,却被对方一指压住剑锋,面具人冷笑:
姬若风不堪一击
百里东君你到底是谁?
远处廊下,云舒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幕:
百里云舒这些高人啊,怎么都爱戴面具遮着面?
她歪着头:
百里云舒莫非都生得太俊,怕人瞧了误终身?
柳月都?
清润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云舒一转头,险些撞上柳月近在咫尺的幕帘。
百里云舒柳...柳月公子?
云舒往后一退,脚跟绊到廊柱,整个人向后倒去。
柳月迅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两人距离突然拉近,云舒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一抬头正对上幕帘后若隐若现的轮廓,一时忘了说话。
百里东君喂!你们做什么呢!
百里东君拖着长剑冲过来,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挡在两人中间,他眯着眼看着柳月:
百里东君我家云舒还小,不懂事。
还小..还小是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云舒表示十分不服气,她从百里东君的背后探出头:
百里云舒哥!我都及笄了!
百里东君闭嘴!
百里东君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按,把妹妹的脑袋按回去:
百里东君那也是小屁孩
云舒气鼓鼓地跺着脚和百里东君斗嘴,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柳月站在一旁,幕帘下的唇角微微扬起,却又在百里东君投来警惕目光时,识趣地转身离开。
刚转过回廊,就撞见了倚在树下的李长生。
老头拿着酒葫芦,朝着柳月笑言:
李长生啧啧,这百里家的小子,怕是个难缠的大舅哥啊......
柳月脚下一滑,差点踩空台阶。
柳月师父!
李长生晃了晃酒葫芦,一脸无辜:
李长生我说什么了?
他眯起眼睛,故意拉长声调:
李长生为师只是在想,将来谁要是想娶他家的宝贝妹妹...
柳月刚要转身离开,肩膀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按住。
李长生柳四啊,你在怕什么?
李长生的声音难得认真:
李长生少年人最该做的,就是遵从自己的心意。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李长生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局如何?
柳月站在原地,幕帘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李长生况且那个小丫头...
他望向远处与百里东君斗嘴的云舒,眼神复杂:
李长生蓝枷印的使命,老夫虽信她能完成......
酒葫芦在指尖转了一圈:
李长生但若真有万一......
柳月猛地抬头,幕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那双骤然紧缩的瞳孔。
李长生拍拍他的肩,留下未尽之言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