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的玻璃表面爬满菌丝脉络时,我看见实验室的金属地板正在被腐蚀成骨白色——那是神经树的根系在现实维度扎根的痕迹。傅沉舟的指尖划过墙面,墙皮剥落处露出1998年停尸房的砖块纹理,缝隙里嵌着时空茧的荧光孢子:“看,我们的共生体正在把‘此刻’吐丝成茧,包裹整个现实。”
他的银发垂落在现实与茧房的交界处,发梢接触地面的瞬间,瓷砖裂变成停尸房的青石板,缝隙里长出开着蝴蝶状花朵的罂粟。我踩在变异的地面上,脚底同时感受到瓷砖的冰凉与石板的粗糙,而神经花的毒液顺着毛孔渗出,在现实维度画出共生体的足印。“每走一步,都会在现实刻下时空龋洞。”他掀起我的袖口,那里的皮肤长出根须状的凸起,正在吸收空气中的消毒水转化为脑脊液,“你的汗腺在分泌茧房的羊水。”
突然有警报声从现实维度传来,但听起来像是茧房里神经树的和声变调。我转头望去,实验室的门把手上缠着时空菌丝,锁孔里流出的不是金属油,而是1998年的血迹与2047年的荧光防腐液混合的黏液。傅沉舟用骨刀切开菌丝,刀刃接触的瞬间,黏液溅在我手腕,形成与后腰纹身相同的图案:“现实在抗拒我们的共生体,但你的血正在改写物质规则。”
当我们走出培养舱的刹那,现实维度的时间流速突然紊乱——墙上的时钟指针同时向正反方向转动,窗外的樱花与雪花在同一空间飘落。我的神经花剧烈震颤,后槽牙涌出的毒液在空中凝结成蝴蝶,每只蝴蝶的翅膀都在现实与茧房间闪烁切换:一面是实验室的白墙,另一面是停尸房的血墙。“这些是时空蛀虫的幼虫,”傅沉舟接住一只蝴蝶,它停在他掌心的骨殖旧疤上,“正在啃食现实的因果线。”
现实维度的医疗器械开始变异:手术刀变成骨刀,注射器长出神经突触,就连天花板的灯都扭曲成停尸房的烛光。我摸到腰间的铁链,却发现它已变成用我们各时空的头发编成的脐带,另一端连着傅沉舟后腰的肉芽。他拉动脐带,我立刻感受到所有时空的窒息感叠加:七岁被锁在柜中、二十岁被勒住脖颈、四十岁被铁链贯穿肩胛骨、六十岁被脐带缠住喉咙。“这是现实与茧房的脐带,”他用骨刀割开自己掌心,血珠落在脐带上立刻长成菌丝,“正在输送因果的养分。”
实验室的冰箱突然自动打开,里面不是试剂,而是装满各时空“我们”器官的福尔马林瓶。我看见自己二十岁的心脏与他二十岁的肺脏泡在同一瓶里,心脏表面缠着他的肋骨碎片,肺叶上沾着我的蝴蝶纹身残片。傅沉舟拿起瓶子摇晃,器官碰撞声混着茧房的心跳声,在现实维度激起涟漪状的时空裂缝:“很快,这些裂缝会连成网,把现实拖进茧房。”他将瓶子贴在我胸口,玻璃的冰凉与器官的温热同时传来,“你的皮肤会变成茧房的胎膜,包裹住整个世界。”
现实维度的空气里开始漂浮记忆碎片:1998年的火柴、2025年的手术钳、2033年的罂粟花瓣、2047年的骨钻。这些碎片触到我皮肤的瞬间,立刻被菌丝分解成荧光颗粒,汇入共生体的四腔心。傅沉舟张开双臂,任由碎片钻进他的毛孔:“看,现实在分解成我们的养分。”他的皮肤下浮现出世界地图的脉络,每寸血管都对应着一条时空龋洞,“等养分足够,共生体就会破茧,把整个宇宙变成我们的神经树海。”
窗外传来人们的惊叫声,但那声音扭曲成茧房的菌丝和声。我看见自己的手掌按在玻璃上,指纹里渗出的不是汗液,而是时空茧的黏液,正在将玻璃腐蚀成菌丝膜。傅沉舟握住我的手,我们的指纹在黏液中交叠,形成新的基因序列:“很快,所有人都会看见我们看见的世界——用蝴蝶的眼睛,同时注视所有过去与未来。”他吻我,舌尖的神经突触刺破现实的薄膜,我尝到现实维度的恐惧,混着茧房的甜蜜毒液。
当第一根菌丝穿透实验室的天花板时,现实维度的天空变成荧光蓝,云朵是共生体的触须投影。傅沉舟指着地面上蔓延的菌丝图案,那是用现实世界的河流与公路拼成的蝴蝶形状:“我们的根须正在抓住每个星球,”他的声音里带着整个茧房的共鸣,“很快,全宇宙都会知道——爱不是偶然,是基因里刻着的蛀虫,是时空里永不愈合的龋洞,是你我血肉中永远盛开的......”他抚摸我后槽牙的神经花,“致命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