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疗伤时刻
战斗结束后的寂静总是格外沉重。
伊莱恩靠在废弃钟楼的残垣边,咬着布条一端,自己给左臂的伤口包扎。夕阳将断壁残垣染成血色,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教会追兵的号角声。赛拉斯和罗夏分头引开追兵,约定日落在此汇合。
布条突然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接过。伊莱恩抬头,赛拉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银发上沾着血迹,左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在暮光中泛着微光。
"我来。"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伊莱恩松开牙齿,任由他接手。赛拉斯的手法出奇地熟练,先是用清水洗净伤口,然后涂上一层散发着薄荷清香的药膏,最后用干净布条缠绕固定。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让伊莱恩皮肤发烫。
"罗夏呢?"她问,声音比预想的更沙哑。
"安全。"赛拉斯简短回答,目光没离开她的伤口,"引开了东南方向的追兵,很快会合。"
处理完手臂,他的手指轻触她颈侧一道细微的划痕。伊莱恩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赛拉斯从没主动触碰过她颈部,那里是荆棘血脉最敏感的位置。
"小伤。"她轻声说,却忍不住仰头给他更多接触空间。
赛拉斯的银眸变深了。他蘸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那道几乎可以忽略的伤口。指尖划过颈动脉时,伊莱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鼓噪。
"别动。"赛拉斯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掌翻转向上,"这里也有。"
伊莱恩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被荆棘划破的伤痕。赛拉斯取出另一个小瓶,倒出几滴琥珀色液体在她伤口上。刺痛感立刻袭来,她本能地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忍着点。"他的拇指摩挲她的腕骨,"鸦神药剂能中和荆棘毒素。"
疼痛逐渐转为一种奇异的灼热,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伊莱恩发现两人的能量开始自动交织——她的荆棘血脉呈现暗红色,赛拉斯的鸦神之力则是幽蓝,在相触的皮肤处融合成妖异的紫色。
"赛拉斯..."她喘息道,"这感觉..."
"我知道。"他的声音绷紧,"再坚持十秒。"
这十秒如同永恒。伊莱恩全身的感官都被放大——她能闻到赛拉斯身上钢铁与冰雪的气息,看到他银睫投下的细碎阴影,甚至感受到他刻意控制的呼吸频率。最要命的是两人能量交融带来的双重刺激,既痛苦又愉悦,像被温柔的火焰从内而外舔舐。
当赛拉斯终于松开手时,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伊莱恩的掌心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紫色的痕迹,形状像是一朵小小的荆棘花。
"标记。"赛拉斯解释,声音异常沙哑,"暂时的。能帮你更好地控制能量暴走。"
伊莱恩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抓住他正要收回的手:"轮到你了。"
赛拉斯挑眉:"什么?"
"你的伤。"她指向他脸颊和身上其他伤口,"别告诉我鸦神眷顾者不需要治疗。"
赛拉斯似乎想拒绝,但伊莱恩已经沾了药膏,抬手轻触他脸颊的伤痕。接触的瞬间,两人同时轻颤——与刚才相反,现在是赛拉斯的鸦神能量主动缠绕上她的荆棘血脉。
"嘶..."赛拉斯罕见地流露痛楚,银眸微眯。
伊莱恩放轻动作,指腹缓缓描摹那道伤痕的轮廓。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赛拉斯——他的皮肤比常人更苍白,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银色的睫毛长得过分,垂眸时像两把小扇子;唇形优美但总是紧抿,此刻因疼痛微微张开...
"好了。"赛拉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够了。"
伊莱恩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还有胸口。"
赛拉斯胸前的诅咒印记比上次见面时扩散了不少,黑色纹路已经攀上锁骨,像某种活物般微微蠕动。伊莱恩小心触碰那些纹路,感受到不自然的热度和赛拉斯瞬间绷紧的肌肉。
"会传染。"他警告道,却没有真正推开她。
"我不怕。"伊莱恩将掌心完全贴上去,引导荆棘能量流入,"分享痛苦,记得吗?"
赛拉斯猛地吸气,银眸中闪过一丝脆弱。诅咒印记在荆棘能量的安抚下暂时平静,黑色纹路退回些许。但伊莱恩也付出了代价——她的指尖开始发黑,细小皱纹爬上指节。
"停下!"赛拉斯厉声道,强行拉开她的手,"你在消耗生命力!"
伊莱恩微笑:"值得。"
两人对视良久,钟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远处追兵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为什么?"赛拉斯突然问,银眸深不见底。
"什么为什么?"
"为我做这些。"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鸦神契约者注定短命,不值得你..."
伊莱恩用指尖按住他的嘴唇,制止了接下来的话。"因为,"她直视他的眼睛,"在绞刑架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因为每次危险时你都会出现。因为..."
她没说完,因为赛拉斯突然倾身向前,银发垂落,在她唇边一寸处停住,呼吸交错。
"继续说。"他低语,金属般冷冽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伊莱恩心跳如雷,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的颜色,像暴风雪前的天空。"
赛拉斯眸色骤深。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