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很乖,除了前两个月苏容妩还有些不舒服,之后的日子还算舒坦,连孕吐都少得很。
她哪怕是第一次怀孕,但也知道孕育子嗣是件极辛苦的事,因此对腹中孩子的乖巧更添几分喜悦。
婆母沈氏见了,直说她的乖孙是个来报恩的小金童,不像他爹,就是个讨债鬼!
顾着母上大人在府上的威严,一旁的宋宴之倒是没敢反驳,一个人躲到妻子旁边,小声嘀咕。
“那可说不准,万一是个小闺女呢!”
一想到集合了他和妩妩优点的孩子会是个娇娇软软的女儿,他呲个牙搁那傻乐,嘴咧的都快合不拢了。
星星出生的时候,苏容妩听宋宴之说那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问他孩子为什么叫星星不是月亮,他只说那晚星星特别亮。
一轮圆月挂在天际,温柔的月光静谧洒下来,路上现着一块块亮斑。
这时的星星少的可怜,天空中只隐约能瞧见几个光点,忽亮忽灭的,印在了宋宴之的眼眶中。
他一只手死死拽着下人的手臂,眼睛睁得大大的,轻仰着头不想让人发现脸上的痕迹。
母亲已经进去了,还命人拦住了他,三两次强闯都不成功的人难得倔的出奇。
躺在屋子里听指挥的苏容妩一边忍着疼,一边用力骂一嗓子,终于把人定在原处。
宋宴之就这么呆呆立在屋外,久了,脚上的酸疼一股股钻上来,可惜他完全顾不上。
长着利刺的荆棘一点点缠绕心脏,狠得像是要把它穿透了,绞碎了……
明明是适宜的温度,他却觉得晚风刺骨的冷,直直透过骨缝,四肢完全不听使唤,仿佛只有手上一个着力点,下一秒人就要狼狈的摔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在孕期向来乖巧的孩子临了生产竟出幺蛾子了。
苏容妩难产了。
府上一直有府医坐镇,孩子胎位也正,再加上她一向对自己舍得,有了孩子也不曾亏待自己。
她自认为身体就算不像头小牛般健壮,可也不至于会生的这样艰难吧。
可剧烈的疼痛让她没有多余的想法,血腥味霸道布满房间,让本就混沌的脑子被一点点拽进血海。
算了吧,这痛的还不如死了。
这一刻,像是剥开了外表甜蜜的毒药。
不说别的,苏容妩算是对孕育孩子完全祛魅了。
宋宴之慌了神,嘶哑着命人把各种价值千金的名贵药物源源不断送进去。
不知有没有用……
他整个人全身浸湿,活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这一生就是一天。
星星隐去又显现,见证他的诞生。
一颗越发明亮的星点摇摇欲坠,似乎有什么指引着它坠入凡间。
没一会,月亮被厚厚云层遮挡,衬得它越发显眼。
双目绽开的血丝宛如糜烂的花朵,男子耳边轰鸣不断,失神着。
终于,快要坚持不……
一声弱弱的啼哭传来。
“生了,少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
“恭喜夫人,恭喜……”
听不清了,世界一片黑暗,麻木的膝盖重重撞上地面。
这孩子,小名就叫……星星……
上天坠落的礼物!
又是一阵惊呼响起。
当精疲力尽的苏容妩大梦初醒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找孩子他爹呢,就被沈氏告知对方晕过去了。
哦,人还没醒呢。
苏容妩:……
有点子无语。
继“耙耳朵”的又一大乐事,看来他的事迹又能养活京中一堆说书人了。
不过她现在有了其他关注的东西,他还是先退下吧。
“母亲,孩子呢?抱来让我看看。”
当真看见后,她又后悔了。
好丑……
哪怕有了丑的准备,可惜,还没准备够。
她想碰碰对方,可惜,一动就有撕裂的痛感流遍全身,差点没把她送走。
手痒痒的,再次瞅向“罪魁祸首”。
得,睡得挺香。
蒜鸟蒜鸟……
苏容妩在木桃服侍下喝补汤时,宋宴之终于醒了。
他像个鸭子扑腾着半爬过来的时候,苏容妩差点没含住嘴里的汤水。
“妩,妩妩,对不起我…我的错!”
“不生了,咱,咱们不生了……”
情绪激动的男人怕碰着她,离得远远的,口无论次自语着。
不知为何她鼻头一酸,突然很想抱住对方,抽噎说一句“阿宴,好疼啊。”
“妩妩,我要学医,我一定要学医!”
他单膝跪在地上,神色一下子坚定起来,一字一句道:“不、会、了!”
再不会让你这般痛了,他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