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雪水在罐头盒里叮咚作响。谢裳把最后一条金鱼放进去时,鱼尾扫出的水珠溅到程让刚修好的收音机上。黑光立刻从程让指尖窜出来裹住收音机,像只炸毛的猫竖起防御屏障。
“赔我磁带。”
程让戳着水面上漂浮的鱼食——
那是乾失忧用维生素片磨的粉。
司褚卿的气流从侧面拂来,卷走即将落在收音机上的水珠,顺便把谢裳的狙击枪往干燥处挪了半米。枪管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小的刻痕,组成了歪歪扭扭的北斗七星图案。
谢裳用指腹摩挲过那些刻痕,听见司褚卿面不改色地说:“防滑纹。”
乾失忧的终端突然在帐篷里发出尖锐警报。三人同时转头,看见她屏幕上自动生成了一张营养表,把金鱼和维生素片的组合判定为“战备口粮”。
“这都可以?”
司褚卿控制着气流将它们切割
午后的阳光把营地晒得懒洋洋的。谢裳趴在狙击点,瞄准镜里却映着山坡下的小溪。几条机械鱼正在浅水处产卵,金属鱼尾在鹅卵石上刮出细碎火花。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𨚫迟迟没扣下——
那些是林博士早期失败的生态修复机械,攻击性只相当于一只普通野猫。
司褚卿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漫过溪面,卷起三枚机械卵送到岸上。卵壳透明,能看见里面微型螺旋桨正在缓慢成型。
乾失忧的扫描仪刚对准卵壳,程让已经用黑光切开一枚,露出内部缠绕的铜丝和齿轮。
“能改造成收音机零件。”
他眼睛发亮,黑光细丝已经自发开始编织电路板。
谢裳的子弹突然擦着程让耳畔飞过。十米外,一只守宫从岩缝里跌落——
这小东西想偷袭程让背后的工具包。司褚卿的气流接住晕头转向的生物,发现它尾巴上还粘着半张披萨优惠券。
乾失忧小心地用镊子取下优惠券,程让的黑光趁机裹住守宫,帮它治疗擦伤的尾巴。
司褚卿忍不住笑了出来:“噗…”
三人疑惑地看向他,他憋着笑又看了看谢裳:“这个很像你诶!”
谢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抓着他的肩膀微微用力:
“像谁?再说一遍。”
虽然这样说,但其实根本没怎么用力,其他人也心知肚明地看着他们打闹。
好不容易的宁静谁也不愿打破,自从末日开始每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现在看到小溪乾无忧直接走过去:
“诶 有条小溪!”她惊喜地说,众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露水还挂在草叶上,谢裳的靴子已经踩进了溪边的软泥里。他弯腰拾起一枚反光的物体
是半个贝壳,边缘被水流磨得圆润,内侧还残留着淡紫色的珍珠层。
二十米外,司褚卿的气流正轻轻拨开芦苇丛,惊起几只藏在水草间的野鸭。
羽毛落下的瞬间,程让的黑光已经织成网兜住最蓬松的那根,顺手放在乾失忧的本子封面上。
"战利品。"
他咧嘴一笑,黑光细丝还在羽毛根部缠出个迷你蝴蝶结。
乾失忧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数据流:
"野鸭,没受过核污染。"
他的话音未落,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三只野鸭扑棱着翅膀冲出来,每只嘴里都叼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我们的午餐。"
谢裳说。他的枪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但枪口朝下,只用准星追着野鸭的飞行轨迹。
司褚卿的气流掠过水面,卷起几片浮萍组成路障。野鸭群急转弯时,最胖那只嘴里的鱼掉下来,正好落在程让刚铺开的防水布上。
黑光瞬间裹住挣扎的鱼身,程让却突然"啧"了一声:
"有寄生虫。"
细长的半透明生物从鱼鳃里钻出来,在暗能量中扭成诡异的S形。谢裳的匕首已经递过来,刀尖挑着片薄荷叶——
上次在药房找到的驱虫草药。
午餐的鱼汤还在锅里冒泡,营地突然响起急促的"哒哒"声。四人同时转头,看见五只圆滚滚的刺猬正排队拱着个铁皮罐头往帐篷方向滚。
领头的刺猬背上扎着片金枪鱼包装纸,像面滑稽的小旗子。
"上次的罐头盒没扔远。"
司褚卿的气流轻轻托起铁皮罐,刺猬们立刻缩成球,露出腹部柔软的灰毛。程让的黑光分出细丝,把空罐捏成浅盘状,又往里面倒了点鱼汤碎肉。
乾失忧的终端突然震动,唐雪的程序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共生关系:刺猬-金枪鱼残渣。生存建议:饲养】。
傍晚巡防时,谢裳在橡树下发现了异常。腐烂的树洞里,十几只松鼠正在搬运松果——
这本不稀奇,但每颗松果都被某种黏液粘成塔状,最顶端还嵌着发光的蓝莓。司褚卿的气流刚靠近,松鼠们突然齐刷刷亮出爪子,蓝莓竟诡异地闪烁起来。
"荧光真菌。"
乾失忧的扫描仪滴滴作响:"寄生在蓝莓上的变种。"
话音未落,松鼠群已经发起进攻,松果像炮弹般砸来。
程让的黑光在四人面前撑开屏障,谢裳的子弹却穿过缝隙,精准击碎最危险的发光果实。司褚卿的气流卷起落叶形成烟雾弹,掩护他们撤退到安全距离。
回到营地时,刺猬们已经把铁盘舔得发亮,正蜷在程让的睡袋上打盹。鱼骨被整齐地堆在帐篷角落,拼出类似"谢谢"的形状。
"明天去找蜂蜜吧。"谢裳突然说,擦拭枪管的手指向远山
那里有棵半倒的椴树,隐约可见蜂巢轮廓。司褚卿的气流在他肩头绕了绕,卷走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怕蜜蜂?"
程让正用黑光给刺猬们做"铠甲",闻言抬头:
"怕什么,我的屏障连马蜂都——"
"闭嘴。"谢裳冷漠地把擦枪布扔在他脸上。
程让一脸茫然:“明明你对司褚卿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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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渐弱时,最后一点火星在谢裳的枪管上明灭。他坐在守夜的位置,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司褚卿在抢上用气流刻的字。
月光把那些刻痕照得发亮,他恍惚想起来他说的话:
“你不是一直拿着你的枪吗,既然这样,我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就会一直记着我了。”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谢裳没回头,但肌肉微微绷紧,直到熟悉的松木香混着夜露的气味漫过来——
司褚卿总爱用那罐战前遗留的沐浴露,味道淡得几乎闻不见,除非离得极近。
"刺猬在偷你的子弹。"
司褚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气流从他指尖游出,卷着颗子弹轻轻落在谢裳掌心。子弹壳上还粘着片蓟草,显然那群小东西是从灌木丛里带出来的。
谢裳掂了掂子弹,突然朝十米外的树影掷去。司褚卿的气流立刻追上去托住,让金属弹体悬停在半空——
正好拦下一只飞蛾,它灰白的翅粉簌簌落在气流上,像场微型雪。
"无聊。"
谢裳评价道,却伸手戳散了那片悬浮的鳞粉。
司褚卿轻笑时呼出的白雾擦过他耳尖。气流忽然裹住两人身前的篝火余烬,火星被编织成旋转的银河系,猎户座的腰带正好对应谢裳枪托上最深的刻痕。远处传来程让的梦呓,黑光无意识地在睡袋表面流窜,把拉链映成跳动的银河。
"蜂蜜。"
谢裳突然说。他解开战术腰包的暗袋,掏出个密封试管,里面金黄的粘稠液体在月光下像液态琥珀。
"白天的椴树蜜。"
试管被气流托着浮到两人之间,司褚卿看见管壁上还沾着点草叶——
显然是谢裳自己偷偷去取的。
气流卷着蜜滴落在谢裳的匕首尖上。他皱眉看着司褚卿用气流控制着蜂蜜在刀面写字,笔画异常熟悉,好像是…
"你的名字。"
司褚卿说着。气流突然不稳,谢裳抓住他的手,蜂蜜写的"谢"字最后一捺拖出长长的尾巴,司褚卿的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