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剧烈,金属墙壁扭曲变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悬浮在空中的机械碎片没有拼合成人形,而是化作无数锋利的棱镜,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线。
程让的黑光在四人周围形成屏障,但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
"这次又是什么?"
谢裳的狙击枪重新上膛,金色竖瞳紧盯着那些旋转的物品:
"林博士的新把戏?"
乾无忧的终端突然闪烁,投影屏上跳出一行警告: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不是生物实验体......"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绷:
"是机械核心,它在重构整个基地的金属结构。"
那些悬浮的棱镜突然静止,随后以惊人的速度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机械核心——
直径超过五米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流动的暗蓝色能量纹路。没有四肢,没有头部,只有冰冷的几何形态,却散发着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欢迎见证......真正的力量。"
林博士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某种机械化的冰冷:
"你们以为黑光、气流、子弹能对抗物理法则吗?痴心妄想"
钢铁之心突然旋转,表面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程让的黑光屏障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迅速消融。
"它在分解异能结构!"
乾无忧快速分析着终端数据,"是直接瓦解能量链接!"
谢裳的子弹已经出膛,但在接近钢铁之心的瞬间,弹头突然悬停,随后像被无形的手捏碎一般,化作金属粉末飘散。
司褚卿的气流利刃斩向机械核心,却在接触的刹那被反向解析——
钢铁之心的表面突然浮现出同样的气流纹路,随后一道更强的风暴朝四人席卷而来!
"啧,难搞。"司褚卿迅速调整气流防御,嘴角渗出的血丝被他随意一抹:
"不能再用异能了!"
钢铁之心没有追击,而是继续旋转,基地的金属墙壁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尖锐的金属刺悬浮在空中,对准四人。
"纯粹的机械体......"程让咬牙,黑光彻底收回体内: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
这是乾无忧之前改造的近战武器,不依赖异能,依靠最原始的锋利。
谢裳冷笑一声,狙击枪收回背后,双手各持一把战术短刃:
"终于能好好打一场了。"
乾无忧的终端突然发出提示音,她快速扫了一眼:
"核心弱点在它的能量纹路交汇点,每三十秒会有一个0.5秒的间歇期!"
"三十秒......"司褚卿又擦掉嘴角新咳出来的血,但眼神冰冷:
"咳…咳…足够它死十次了。"
钢铁之心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悬浮的金属刺如暴雨般射来!
程让和谢裳同时冲出,匕首与短刃在金属风暴中劈砍格挡,火花四溅。
司褚卿不再使用气流攻击,而是将能量全部集中在腿部,以惊人的速度闪避并寻找突进角度。
乾无忧则快速操作终端,突然将某个程序上传至基地的主控系统:
"给我争取二十秒!"
能量纹路再次亮起,第二波金属刺即将发射——
程让猛地跃起,高周波匕首狠狠刺向机械核心表面,但匕首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力场弹飞。
谢裳趁机从侧面突进,短刃直取能量纹路的间隙,却还是慢了半步,被反震力掀翻在地。
"时间不够......"司褚卿突然看向乾无忧,"还需要多久?"
"十秒!"
它的第三波攻击已经酝酿完成,这次不再是金属刺,而是整个基地的地板开始扭曲,化作无数金属触手缠向四人!
程让的黑光本能地想要爆发,但他强行压制住——
一旦使用异能,只会让这个大块头更快解析并反制。
千钧一发之际,乾无忧的终端终于亮起绿灯:"就是现在!"
她按下最后一个按键,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突然过载,所有能量被强制导入钢铁之心的核心。
机械核心的旋转骤然停滞,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像是被某种病毒入侵。
"它的力场消失了!"谢裳厉喝一声。
四人同时行动——
程让的高周波匕首再次刺出,这次直接命中能量纹路的交汇点;谢裳的双刃交叉斩击,在机械核心表面撕开一道裂痕;司褚卿虽然没有使用气流,但全力一击的重拳狠狠砸在裂缝处;乾无忧则抛出一枚手榴弹,精准投入裂缝内部。
钢铁之心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表面的能量纹路彻底崩解,巨大的机械核心开始坍缩,最终化作一堆废铁砸落在地。
基地的震动逐渐停止,但天花板的崩塌仍在继续。
"走!"
司褚卿一把拉住谢裳,四人冲向紧急出口。
身后传来林博士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法则,早已刻在你们的生命中了,我会纠缠你们一辈子。”
程让的黑光突然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稳定。
它的残骸在身后轰然坍塌,四人冲入紧急通道的瞬间,厚重的合金闸门在身后闭合,将崩塌的基地彻底隔绝。
通道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闪烁的应急灯。
程让的匕首已经扭曲变形,他随手将其丢弃,黑光在掌心流转一圈又迅速收敛——
还好没有变异…他心思重重地盯着地面。
"林博士最后那句话......"谢裳甩了甩短刃上的金属碎屑:
"‘法则刻在命运里’是什么意思?"
乾无忧的终端突然自动亮起,投影屏上跳出一段加密数据流,最终定格在一张全息蓝图上——
那是整个基地的地下结构图,但最底层标注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区域:「法则之间」。
"不,那不是进化,而是......"乾无忧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区域上方:
"某种既定程序。"
司褚卿突然按住太阳穴,气流不自觉地在他周围形成微型漩涡:"我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程让警觉地看向他。
"金属摩擦声,或者 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司褚卿的瞳孔微微扩散:
"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通道突然剧烈震颤,原本笔直的金属走廊竟开始扭曲折叠,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皱的锡纸。更骇人的是,墙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那不是能量流动,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裂痕,仿佛空间本身正在破碎。
"这不是机械操控!"
乾无忧猛地拽住差点跌入裂缝的谢裳,"事情越来越奇怪了,怎么会地震…”
前方通道突然垂直断裂,形成一道万丈深渊。程让的黑光本能地化作桥梁,却在接触到对岸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修正"——
黑光桥从中间开始石化,转眼变成脆弱的石膏崩落。
"重力系数被篡改了。"乾无忧的终端疯狂报警:
“所有异能都会被强制‘降维’成基础物质!"
深渊对岸缓缓升起一座青铜方碑,碑面刻满不断变化的楔形文字。林博士的声音从碑体内部传来,这次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欢迎来到认知边界。你们能杀死刚刚的东西,因为它还在法则之内......但你们能杀死‘法则’本身吗?"
谢裳突然举枪射击,子弹却在飞行途中变成一捧蒲公英,轻飘飘地散落在深渊里。
"概念武器......"
司褚卿的气流在掌心凝结成匕首,但刀刃刚成型就退化成了一把骨刀:
"他在把我们的认知逆向降解!"
程让突然冲向断裂的通道边缘,在所有人惊呼声中纵身跃向深渊——
黑光没有外放,依靠肉体力量。他在空中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借力荡向对岸。
方碑近在咫尺,碑文此刻清晰显示为一行汉字:「观测者决定存在形式」。
"别用异能!"司褚卿回头大吼:
"他只能扭曲我们‘认为可能’的东西!"
仿佛为了验证这句话,他徒手砸向青铜方碑。没有黑光强化,纯粹的血肉之拳在碑面上撞得皮开肉绽——
但碑体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谢裳轻笑一声,甩开狙击枪直接跳向对岸。没有金色竖瞳的动态视觉辅助,他落地时胫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但手中的战术短刃毫不犹豫刺入碑体裂缝。
"疯子......全是疯子!"
乾无忧咬牙关闭了所有终端防护程序,跟着跳过去时眼镜摔得粉碎,却用手精准抓住边缘。
司褚卿是最后一个。他彻底散掉周身气流,像普通人一样助跑起跳,结果离对岸还差半米——
是程让淌血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四人合力之下,青铜方碑轰然炸裂。碎片飞溅中露出核心:一台由齿轮和光纤组成的怪异机器,正在将某种暗红色数据流泵入虚空。
"这就是‘法则之间’的真相?"谢裳啐出一口血沫,"一台老古董计算机?"
所有暗红色数据流突然中断。扭曲的通道像退潮般恢复原状,深渊消失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博士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错愕:
"你们竟然......用蛮力......"随后声音彻底沉寂。
四人瘫坐在突然变得普通的金属走廊里。程让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突然笑了:
"所以最终解决方案是......别想太多?"
"更准确地说,是拒绝被他的逻辑框架污染。"
乾无忧摸索着找回破碎的眼镜:
"只要我们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异能战斗’的预期,描述引擎就无法有效降解。"
司褚卿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顺手把她的眼睛还给她:"所以气流退化成骨刀,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认为‘原始=落后’?"
"而我的子弹变成蒲公英......"谢裳突然咬牙切齿:
"绝对是因为某个混蛋博士偷看过我的童年记忆!"
通道尽头传来真正的阳光。当四人踉跄着走出地下设施时,发现出口竟设在避难所的内部。
巡逻队从他们身边经过,对这群浑身是伤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随即警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