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标题和模糊的照片,像两颗烧红的子弹,狠狠贯穿了林昕洛的神经!【豪门秘辛?顾氏集团夫人疑因精神问题紧急入院?!】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毒刺,扎进她混乱不堪的心湖。
病房里,他平静疏离的注视下,那难以解读的波动……
吃掉破馄饨时,那句低沉的“进步了一点点”……
还有天台上,那双翻涌着痛苦风暴、燃烧着毁灭怒火的眼眸,和那句嘶吼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碎片,被这条突如其来的新闻,带着巨大的、冰冷的冲击力,强行拼凑成一个令人窒息、远超她想象的轮廓!
巨大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林昕洛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洪流从头顶浇下,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麻木!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她猛地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被子上!
“洛洛!”沈薇被她惨白的脸色和剧烈的反应吓坏了,慌忙捡起手机,自己也快速扫了一眼那条新闻和模糊的照片,尤其是照片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带着沉重孤寂感的侧影。沈薇的眼睛瞬间瞪圆,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在他住院期间?!难怪……难怪他……”
沈薇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语无伦次,但她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昕洛,好友此刻失魂落魄、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模样,让她心底的愤怒被一种更深的忧虑取代。
“洛洛,看着我!”沈薇用力抓住林昕洛冰凉颤抖的双肩,迫使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听着!我知道这很可怕!我知道他昨天……昨天对你做的那些事混蛋透顶!不可原谅!”沈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对好友的维护,“但是!这新闻……这新闻如果是真的……那顾西洲他……”
沈薇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艰难地吐出:“……他当时可能也正经历着……非常可怕的事情。他母亲……天啊,这打击……”沈薇的脸上也浮现出不忍和难以置信。
林昕洛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距,落在沈薇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冲击和茫然无措。沈薇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冻结的心湖上艰难地划开一道口子。是啊……他母亲……精神问题?紧急入院?就在他受伤住院期间?双重打击?
这个认知,像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更冰冷的漩涡。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底,但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情绪开始翻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卷入巨大风暴边缘、窥见冰山一角的、令人窒息的心悸。他天台上那暴戾的怒火和深埋的痛苦,似乎找到了一个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源头。
就在这时,沈薇掉落在被子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的推送通知,带着鲜红的“爆”字标识,强势地闯入视线:
**【顾氏集团紧急声明!强烈谴责不实报道,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林昕洛和沈薇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沈薇立刻点开推送。内容极其简短官方,措辞严厉冰冷,核心只有两点:断然否认“夫人精神问题”的报道为恶意捏造的不实信息;表示已启动法律程序,将追究相关媒体和个人的法律责任。
声明下方,附着一张盖有顾氏集团鲜红公章和顾西洲父亲签名的扫描件图片。签名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冰冷的愤怒。
“呵,公关稿。”沈薇撇撇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反应倒是快,声明发得够硬气。但……”她滑动屏幕,点开新闻下面的评论区。短短时间,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用户A:无风不起浪!豪门水深着呢!坐等后续!】
【用户B:声明越强硬越心虚!没出事发什么声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用户C:心疼顾夫人!豪门媳妇不好当啊!那些记者积点德吧!】
【用户D:只有我注意到照片角落里那个侧影很像顾家太子爷吗?感觉他整个人都垮了……】
【用户E:楼上+1!那背影看着就让人揪心,家里出事自己还伤着腿……】
【用户F:造谣死全家!支持顾总维权!夫人一定要好好的啊!】
【用户G: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坐等反转或者更大的瓜!】
各种猜测、同情、质疑、幸灾乐祸的言论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充满恶意的粥。林昕洛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提到“顾家太子爷”、“垮了”、“揪心”的评论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
她仿佛能看到,在这份冰冷强硬的声明背后,那个站在照片角落里、承受着双重打击的年轻身影,正被无数双无形的眼睛窥探、评判、消费……如同被架在舆论的烈火上炙烤。
就在这时,沈薇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沈薇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带着警惕:“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薇薇!是薇薇吗?我是王阿姨!你妈妈在家吗?电话打不通!”
沈薇一愣:“王阿姨?我妈可能买菜去了,手机静音。您找她有事?”
“哎呀!出大事了!”王阿姨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我刚在楼下看到!一大群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把咱们小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保安都拦不住!他们……他们好像在问顾家那个受伤的少爷住哪栋楼!我的天啊,那阵仗吓死人了!是不是就是来找你那个同学的?!”
王阿姨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轰——!
林昕洛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颗炸弹爆炸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那群记者……堵到顾西洲家门口了?!就在他母亲可能出事、他自己腿伤未愈的时候?!
天台上,他最后站在门口、那冰冷死寂中带着沉重疲惫的身影,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不仅仅是暴怒后的死寂,更是被巨大压力和痛苦彻底压垮后的……麻木?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指尖触碰到依旧红肿刺痛的唇瓣,那清晰的痛感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恐惧!强烈的恐惧瞬间回潮!
但这一次,恐惧的对象似乎变得模糊而混乱。
恐惧那个粗暴伤害她的顾西洲?
还是恐惧那个正被汹涌舆论和家庭变故撕扯、可能正承受着比她想象中更可怕风暴的……少年?
巨大的茫然和一种被卷入漩涡深处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该怎么办?她能做什么?
沈薇也脸色煞白,对着电话急声道:“王阿姨您别慌!千万别靠近!也别乱说话!我马上联系我妈!谢谢您!”她匆匆挂了电话,立刻拨打母亲的手机,果然无人接听。
“该死!”沈薇低咒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林昕洛,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洛洛,你听到了?那群疯狗一样的记者堵到顾西洲家门口了!他现在……他现在……”
沈薇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顾西洲此刻的处境,比她们之前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林昕洛呆呆地坐在床上,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看着沈薇焦急的脸,看着掉在被子上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声明和下面沸腾的恶意评论,脑海里是王阿姨描述的记者围堵的可怕场景……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名字——顾西洲。
那个在樱花树下让她心跳加速的少年。
那个在病房里吃掉她破馄饨、眼神复杂的少年。
那个在天台上用暴怒和惩罚将她撕碎的少年。
那个可能正被家庭巨变和汹涌舆论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少年……
恐惧、震惊、茫然、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被卷入风暴边缘的窒息感……无数种情绪在她心底疯狂交织、冲撞,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她该怎么办?
是彻底逃离这场与她无关却已将她伤害至深的风暴?
还是……
她下意识地、颤抖着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依旧刺痛的红肿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暴怒的气息,也烙印着属于他的、深不见底的痛苦痕迹。
无声的抉择,如同沉重的十字架,压在了她剧烈颤抖的心尖上。风暴眼的边缘,寂静得只剩下她自己震耳欲聋、混乱不堪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