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偏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嘉德罗斯的耳膜被某种高频蜂鸣刺穿。青铜重剑脱手砸在青石地面,剑身上睁开的符文之眼渗出粘稠黑血。怀里的躯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蒙特祖玛的银发彻底转为淡金,锁骨处的荆棘纹身像活物般蠕动,金色枝桠刺破皮肤后迅速木质化,在肩头绽开细小的血色花苞。
"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扯开自己胸前的布料。心脏位置浮现出与荆棘纹身同源的烙印,蓝火在皮下血管中奔流,所过之处黑色诅咒纹路如退潮般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骨髓游走。
蒙特祖玛的指尖突然掐进他手腕。她瞳孔里的金色正在侵蚀眼白,喉间挤出带着金属颤音的话语:"王血...在重构...你的..."
整座神庙突然剧烈摇晃。穹顶镶嵌的星图宝石接二连三爆裂,蓝绿色光屑如暴雨倾泻。嘉德罗斯条件反射地护住她头部,一块锋利的琉璃瓦擦着他手背划过,在冻僵的皮肤上拉出泛着蓝光的血线。
三十米外的正门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五根缠绕绿焰的青铜长矛刺穿门板,矛尖滴落的黏液在石地上腐蚀出蜂窝状孔洞。德罗斯抓起重剑的瞬间,剑柄处的符文之眼突然暴睁,蓝火顺着虎口崩裂的伤口倒灌入血管。
"跑...去祭坛..."蒙特祖挣扎着指向回廊深处。她下巴上的木质化纹身已经蔓延到嘴角,说话时不断有金色花粉从唇缝飘出,"用剑...刺穿...我的..."
青铜长矛突然集体后撤。门板碎片飞溅中,三个山丘般的黑影堵住了入口。那根本不是人类——由青铜甲片拼接而成的巨人眼眶里跳动着绿焰,没有嘴唇的金属口腔中垂落着冻僵的肠管。最前方的巨人抬起覆满冰晶的脚掌,靴底镶嵌的寒铁箭簇与地面摩擦出刺目火花。
嘉德罗斯拖着蒙特祖玛退向廊柱阴影。重剑上的蓝火突然暴涨,火舌舔舐过她锁骨处的血色花苞,那些木质化枝桠立刻蜷缩后退。"王血契到底是什么?"他压低声音质问,剑尖有意无意指向她心口,"为什么我的剑会对你起反应?"
廊柱突然传来不自然的升温。蒙特祖玛染血的银发无风自动,发丝间迸出几粒蓝色火星。"初代猎龙者的...活体容器..."她突然剧烈咳嗽,金色血沫溅在嘉德罗斯剑刃上,立刻被符文之眼吸收,"我的血...能暂时...压制..."
巨人的青铜战靴踏碎了第一排廊柱。它们动作看似迟缓,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封死退路。嘉德罗斯注意到最右侧巨人的甲片缝隙,不断有绿焰凝成的秃鹫虚影进进出出。
"说清楚!"他挥剑劈开迎面射来的青铜碎片。一块锋利的金属划破蒙特祖玛脸颊,伤口中渗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细密的金色菌丝。"你到底是印加王族还是——"
"都是!"她突然用完整句子打断。瞳孔里的金色骤然收缩成竖线,声音里混入奇异的共鸣,"王血契不是治疗...是转移..."荆棘纹身突然暴长,金色枝桠刺入嘉德罗斯胸口的烙印,"我的诅咒...正在变成你的..."
三个青铜巨人同时停滞。它们眼眶中的绿焰剧烈晃动,仿佛在感知什么。嘉德罗斯趁机拖着蒙特祖玛滚到祭坛后方,发现她小腿不知何时被绿焰擦过,伤口周围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金属化。
祭坛上的星象盘自行转动起来。七枚悬浮的水晶棱镜折射着蓝绿交织的光束,在穹顶投映出模糊的龙形星座。蒙特祖玛突然挣开他的钳制,染血的手指按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
"现在杀了我,"她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金色竖瞳直视嘉德罗斯,"王血契完成前...我的尸体...能暂时困住它们..."
青铜巨人集体转向祭坛。它们甲片缝隙中的绿焰疯狂涌动,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嘉德罗斯的剑刃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符文之眼流出的黑血自动凝结成锁链形状。
"放屁!"他挥剑斩断最先扑来的绿焰秃鹫。重剑吸收掉那些能量后,剑身上的锈迹又剥落几分,露出下方更多的印加符文。"老子最恨两种人——说谎的,和想死的!"
蒙特祖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按在祭坛上的手掌开始发光,凹槽里积蓄的液体逐渐显现出青铜色泽。"那就...打断仪式..."她突然抓住嘉德罗斯持剑的手,强行将剑尖抵住自己心口,"用蓝火...烧毁荆棘..."
第三个巨人突然加速冲锋。它拆下自己的青铜臂甲掷向祭坛,旋转的甲片在空中解体成数百枚带火毒镖。嘉德罗斯本能地转身格挡,却发现重剑突然不受控制地刺向蒙特祖玛——
剑尖在触及她皮肤的刹那偏转三寸。蓝火顺着荆棘纹身的枝桠倒灌,将她锁骨处的血色花苞尽数点燃。蒙特祖玛发出非人的尖啸,那些木质化纹路在火焰中疯狂扭动,绽放出更多金色菌花。
冲锋中的青铜巨人突然踉跄跪地。它眼眶里的绿焰像被狂风吹拂的烛火,甲片缝隙中钻出无数金色菌丝。嘉德罗斯趁机跃上祭坛,重剑带着蓝绿交织的尾焰劈向巨人头顶。
金属碎裂的轰鸣中,他看清了巨人头盔内部——枯萎的人类头颅上覆盖着青铜苔藓,天灵盖被改造成盛放绿焰的器皿。重剑斩开头颅的瞬间,那些绿焰像找到归宿般涌向蒙特祖玛。
"低头!"嘉德罗斯用肩膀撞开她。绿焰洪流擦着两人发梢掠过,将后方整面壁画烧成灰烬。壁画后的暗门暴露出来,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气。
剩余两个巨人突然停止攻击。它们单膝跪地,甲片像鳞片般层层竖起,露出下方蠕动的金色菌丝网络。蒙特祖玛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发现自己的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本色。
"它们在...臣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那里浮现出与嘉德罗斯胸口同源的烙印,只是颜色更接近青铜,"王血契...逆转了?"
暗门突然迸裂。门后涌出的不是寒风,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暗物质。嘉德罗斯的重剑自动飞回手中,剑身上的符文之眼第一次流露出恐惧情绪。黑暗物质中浮现出三具水晶棺椁的轮廓,每具棺椁里都沉睡着与蒙特祖玛面容相似的少女,她们锁骨处绽放着完全木质化的荆棘花纹。
"原来如此..."嘉德罗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胸口烙印与棺椁产生共鸣,蓝火不受控制地从七窍中溢出,"你只是备用品之一?"
蒙特祖玛的银发彻底恢复如初。她擦掉嘴角的金色血沫,荆棘纹身退回最初的大小,只是颜色变成了与嘉德罗斯烙印相同的青铜色。"现在我们是...共生体了..."她突然抓住他持剑的手,两人皮肤接触的位置迸出蓝火,"要活一起活..."
黑暗物质突然沸腾。三具水晶棺椁同时开启,沉睡的少女们睁开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嘉德罗斯的重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符文之眼流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带着星光的透明液体。
"那就杀出去。"他将剑柄重重砸向祭坛。星象盘上的七枚水晶棱镜应声碎裂,折射出的光束在穹顶拼出完整的双头龙星座。青铜巨人身上的菌丝网络突然暴长,像活物般缠向沸腾的黑暗物质。
蒙特祖玛拾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琉璃瓦。她划开自己刚刚愈合的手腕,这次流出的血呈现出诡异的蓝金色。"记住,"她将流血的手腕按在嘉德罗斯胸口烙印上,"王血契的代价..."
暗门内的黑暗物质突然凝固。棺椁中的少女们集体转向某个方向,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