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画扇。
柳絮的柳,“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里的“画扇”。
说起来,今年是我过的第五个生日了。
别误会,我不是只有五岁。
是这辈子,我只过了五次生日。
第一次,是在阿婆还在的时候。
在一间破旧的小屋,狭小的空间。
阿婆颤抖着手替我理了理额角的碎头发,笑的慈祥宽容。
下雨天,她腿脚泛着疼,但还是替我煮了碗长寿面。
她说:“小扇子,挥一挥,吹走以前的不开心,快点长大吧。”
长寿面被做的很豪华。
午餐肉,煎蛋和小青菜排放的很整齐,面条劲道爽口,好吃到想让人掉眼泪。
小屋的灯亮了一整个晚上,我的心也像蜡烛一样,燃的很亮。
第二次过生日,是第一次见到妈妈。
她身旁的小男孩很白净,穿的衣服很新。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搂着妈妈的脖子,大胆的亲在妈妈的侧脸。
他说:“妈妈,我不喜欢她。”
我手指摩挲着旧衣摆的动作一顿,飞快而又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那个女人。
她脸上有些歉意,有些纵容和无奈,
就是没有一点对我的爱。
燃尽的蜡烛飘着淡淡的烟,熏到了我的眼。
甜腻的奶油蛋糕砸落在地,伴随着滑到嘴边的咸瑟泪水,我过完了我人生的前十年。
窗外的柳树枯了,我那天的心情就像它一样。
一张纸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王老师轻轻替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却发现我哭的更厉害了。
“对,对不起。”
我哽咽的道歉,心里却因为这么一个简单而善意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
甚至是受宠若惊。
王老师不怪我,她真的真的很好很好。
她说她相信我,她说她知道我过得不好。
她说她心疼我,她说她看不下去让我一个人走这么久。
最后,她抱住了我。
我的眼泪淋湿了心脏,很疼,可我却病态的贪恋着这仅剩不多的炙热。
那时的我,像见不得人的苔藓,只是躲在角落,也不敢照到一点光。
我怕自己太贪心。
忘了自己本来该过的痛苦生活。
为那抓不住的短暂幸福,而摘下保护自己的冷漠外壳。
我怕利刃的寒光,怕它再次刺在我身上。
可这次没有。
我看见了王老师温柔的脸。
她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
里面放是超市里很寻常的,被均匀分成六块的草莓蛋糕。
每块蛋糕上都放着半颗草莓。
是每次都会被妈妈让给那个小男孩的红果子。
是每次只能捡他吃剩下的红色草莓。
可那天,老师说,这一整块都是我的。
六半块,整三颗草莓,都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好像从小到大,除了去世的阿婆外,这是第一个把东西只留给我的人。
我不敢吃,我太小心了。
避着那诱人的红色果子,只顾埋头吃着蛋糕胚。
直到有人温和的告诉我。
“所有的都是留给你的,放心吃。”
阿婆,我是不是真的很脆弱。
还是说蛋糕做的太好吃,好吃到哭了出来。
〖王老师,谢谢你,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
我真心实意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