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因为冷漠不合群的性格,一度被排挤到了班级之外。
是王老师带我主动融入群体。
是她教会我与同学们相处。
是她给了我底气,带给我自信。
让我从一开始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到现在站起来回答完问题,落落大方的接受她的表扬。
她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太阳,将我这颗濒死的盆栽救活,让我开出了本不该生长在我身上的花。
于是我的十四岁,是我这短短一生中过得最肆意最开心的时候。
但老天好像总是看我过得好就不顺眼。
非要给我本就忐忑不平的道路上添堵。
十岁七月零三天,我挺过了阿婆离开的五年。
十五岁七月零一十七天,我得知了王老师熬夜加班猝死的消息。
那是个阴天,我想把我考上心仪学校的消息告诉她。
我也想让爱我的人骄傲。
让他们知道他们爱的这个人也可以很优秀。
那天风好大。
可我却依旧听见了那混杂着风声的刺耳鸣笛声。
红蓝色的灯光亮的我睁不开眼,可我却走上前,一瞬间心跳骤停。
我颤声问旁边看热闹的人。
为什么教学楼下面有救护车?
谁生病了?
或者说。
“王扬王老师啊,刚被人发现倒在办公室了。”
“这不,救护车都来了,听说是猝死了。”
我看着那人一张一合的嘴,却死活听不懂他说的话。
“……什么,意思?”
我的大脑混乱,好像要思考不过来。
我不再理会那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疯了般冲进警卫线里。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那人的声音。
“不知道人死了能不能多放几天假。”
“我还想回家打游戏呢。”
“就是。”
“…………”
被拦下来的结果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可我就是……
不信。
我不信昨天还说考完试要请我吃饭的王老师会这么快违约。
更不信说要陪我去超市再买一次草莓蛋糕的王老师,转眼间就像一阵风,让我再也找不到。
“别哭啦,快哭成大花猫了都。”
恍惚间,我听见了她依旧如往常那般安慰我。
而我再次抱了住她。
可这次,感受到的不是温热的怀抱。
是冰冷的触感。
我睁开眼,沉默看着黑色的墓碑。
看着上面刻着“王扬”的金色文字,慢慢红了眼眶。
“老师,你失约了。”
只给我一个人的蛋糕,现在还算数吗?
从那天起,我开始讨厌七月。
好像要把这所有的痛苦都归结在这个月份。
我那时所有的美梦都消散在这月。
只是我不敢深想。
我怕想过之后就会发现。
我是那一切灾难的源头。
仿佛一切带着善意靠近我的人,都会过得不好。
我变得更加沉默。
将一层又一层的外壳牢牢的裹在身上。
将一次次想靠近我的人果断推开。
十七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却是我所有酸涩的承载。
七年前那把摇的飞快的扇,将风吹过来。
落下了一地的柳叶残花。
我又在做梦了。
好痛。
我是不是要死了?
如果是的话,那就让我尽早先走吧。
这个世界真的好讨厌。
没有一点我喜欢的东西。
我讨厌七月。
讨厌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