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八岁,我遇见了一个在七月盛开的春天。
他叫池奕生。
我是在角落里看见他的。
那时的我像坠入了一个写满少女心事的美梦。
王老师教给我的东西,像是她在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消失的遗物。
我那时依旧有残存的勇气再站起来。
也有过希望和未来。
池奕生,这是我遇见你的第两千七百五十五天了。
在遇见你之前,我的自我介绍显得那么古板无趣。
是你带着青春的所有热情和骄阳,坐到我的身边。
笑眼弯弯的问我:
“是柳絮的柳,‘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里的‘画扇’吗?”
我还未组装好的城防就这么被他攻城瓦解。
我只愣愣的点头。
他笑的比窗外的万紫千红还要漂亮。
“这么有文艺?”
“要不要做我同桌?”
我同意了。
坐在我眼前的人,符合我看过的所有小说男主的特征。
很帅的脸,很招人喜欢的性格,很耀眼的成绩和家世。
坐在池奕生旁边的我总是很安静。
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从小对自己的认知就很清晰。
自卑是我骨子里的本色,怯懦是我柔软的外壳。
我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如果非要用植物形容的话,我只是一颗树。
一颗临冬枯萎的柳树。
在这么多一览无余的春和景明里,我像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生长的点缀。
可池奕生不一样。
他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耀眼。
是我的千倍万倍。
是我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也追不上的存在。
可偏偏他对谁都好。
又偏偏对我的那份好多了些。
于是我就像偷得了一点甜的小屁孩,就靠舔着糖纸,努力追在他身后。
“同桌,吃不吃巧克力?”
“吃。”
金色包装的巧克力落在手心。
我在那个盛满少年七月的春天回忆,沉溺在了这颗甜腻的巧克力。
此后的很多年,我都一直吃着同款的巧克力。
只是可惜,总是比不上那年的味道。
又或是可惜,巧克力不是他给的。
好可惜。
等我鼓足勇气凑到他跟前时,却见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
他红了耳朵,半边侧脸在阳光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我的心在刹那间极速下沉。
我的一切心事,在他最后的那句话里,得到了最后的死刑。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啊,那挺好的……是谁啊?”
“在三班,那个留长头发,带发箍的女同学。”
“这样啊……恭喜你,嗯,有喜欢的人了。”
骗你的,池奕生。
我一点也不想恭喜你。
但我也没资格质问你。
你算我的什么呢?
我常常在某个午夜,躺在床上想。
普通朋友吧。
说不定连朋友都算不上。
母亲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抱歉的声音又一次从听筒传来。
我却没心思去管。
“不用给我过生日,反正之前也没过过。”
停顿了一下,我听见话筒那边沉默的回音,扯了下嘴角。
“小时候的不算,我现在也懒得过了。”
电话挂断。
我转过身,看见电话亭外站着的他,脸上神情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