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玻璃幕墙映出汪鸣铁青的脸,他盯着坐在叶星星对面的哈泊——人类形态的少年正用指尖笨拙地转着咖啡杯,耳后月牙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叶星星,你口味挺独特啊,"汪鸣冷笑,指尖敲了敲吧台上的工牌,"跟自己的狗搞在一起,传出去怕不是要上新闻。"
哈泊的勺子突然断裂,陶瓷碎片溅进奶泡里。叶星星望着汪鸣胸前"宠物医院院长"的铭牌,想起灵魂互换时,这个身体曾蹲在实验室角落,用爪子给流浪猫包扎伤口。"汪院长记性不太好?"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三年前的监控截图,"是谁在暴雨夜把小金毛丢在垃圾桶旁,自己躲在车里玩手机?"
汪鸣的瞳孔骤缩,咖啡杯底重重磕在木质吧台:"那畜生本来就该被淘汰,你以为救了它就能当圣母?"话音未落,哈泊突然站起身,人类的身高虽只到汪鸣肩膀,气势却像竖起鬃毛的犬类:"她救的不是畜生,是我。"他从口袋里摸出枚硬币,"这是你当狗时藏的,里面刻着'对不起'。"
叶星星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记得灵魂互换末期,汪鸣(哈泊)曾用狗爪子在泥土里写歪扭的"谢"字,每次被她发现就慌忙用尾巴扫掉。此刻那枚硬币在吧台上滚出清脆的响,停在汪鸣脚边,像句迟来的、终于说出口的道歉。
"够了。"她抓起哈泊的手腕往门外走,却在路过宠物寄存区时,听见幼猫的呜咽。哈泊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人类的手替小奶猫调整输液管,动作温柔得像从前当狗时给流浪猫舔伤口。汪鸣望着这幕,喉结滚动着,工牌带子被他攥出褶皱。
"其实他......"哈泊忽然开口,人类的声音混着狗狗的呜咽,"当狗时总偷偷去宠物医院,看你给流浪猫做手术。有次被你发现,还装成迷路的野狗......"叶星星顿住脚步,想起某天下班路上,那只突然冲她摇尾巴的"野狗",脖子上隐约有块旧伤——和汪鸣后颈的胎记位置重合。
咖啡厅的风铃在身后响起,汪鸣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叶星星望着哈泊耳后跳动的光斑,忽然明白:有些仇恨像闪电,劈开伪装的同时,也会照亮藏在深处的、连当事人都不愿承认的愧疚。而她掌心握着的,始终是那个用一生去学习如何爱的、笨拙又温柔的灵魂。
"走吧,叶泊。"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家里的金毛玩偶还等着新主人给它梳毛呢。"哈泊转头时,她看见他眼底碎成星子的笑意——那是狗狗看见主人回家时的光,如今终于能堂堂正正,用人类的眼睛,望进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