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宋知奕就被热醒了。
窗外的太阳毒辣辣地挂着,他烦躁地踢开被子,后腰的酸痛还没缓过来,一动就牵扯着酸困,偏偏身上那件高领毛衣像层密不透风的壳,闷得他后背全是汗。
“醒了?”谢慕言端着温水走进来,看到他皱着眉扯领口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今天预报说有三十多度,穿不住高领了。”
宋知奕瞪他一眼,声音带着起床气:“还不是因为你!”
他昨晚对着镜子看了,颈侧的红痕非但没消,反而因为被高领捂着,颜色更深了些,像泼在白皙皮肤上的墨,触目惊心。这要是换成短袖,岂不是被所有人都看光了?
谢慕言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指尖的凉意让宋知奕瑟缩了一下。“我看看。”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痒意,“确实还没消……要不今天别去活动了?在房间歇着?”
“那怎么行。”宋知奕立刻拒绝,“今天是团建最后一天,要拍大合照的。”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私事”被同事们念叨一整年。
谢慕言低笑,转身从包里翻出个东西递给他:“那戴这个。”
是条黑色的颈链,设计简单,细细的链条上挂着个小小的银色吊坠,正好能遮住最显眼的那片红痕。“我前几天路过首饰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宋知奕捏着颈链看了看,链条很细,戴在脖子上不显眼,却刚好能挡住关键部位。他心里有点软,嘴上却还是硬:“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给你买的,不冤枉。”谢慕言拿起颈链,替他戴上,指尖偶尔擦过颈侧的皮肤,惹得宋知奕一阵轻颤。他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头,“正好。”
宋知奕对着镜子看了看,果然遮住了大半红痕,只剩下锁骨处若隐隐现的一点,被短袖领口挡着,不细看发现不了。他松了口气,刚想夸谢慕言两句,就被后腰的酸痛提醒了前晚的“惨状”,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找短袖。
下楼时,阳光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同事们都换了清凉的短袖短裤,看到宋知奕脖子上的颈链,都愣了一下。
“宋队,你这颈链挺别致啊。”小林凑过来,眼神在他脖子上溜了一圈,忽然促狭地笑,“是不是谢律师送的?定情信物啊?”
宋知奕的耳尖有点热,刚想怼回去,就听谢慕言在旁边接话:“嗯,专门挑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小林笑得一脸暧昧,“谢律师眼光真好!”
周围的同事也跟着起哄,宋知奕被闹得没脾气,只能假装看风景,耳根却红透了。谢慕言站在他身边,低低地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上午的活动是环湖骑行,宋知奕本想找个借口躲过去,却被老李硬拉上了自行车。“宋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活动活动?”老李拍着他的肩膀,“放心,谢律师跟在你后面呢,摔不了!”
宋知奕骑上自行车,刚蹬了两下,后腰就传来一阵酸软,差点没握住车把。谢慕言紧随其后,伸手在他后腰轻轻托了一把,低声道:“慢点,我跟着你。”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力量,宋知奕心里一暖,稳了稳车把,慢慢往前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和谢慕言交叠的影子上,自行车链条发出规律的轻响,像首温柔的歌。
骑到一半,宋知奕实在撑不住了,停在路边喘气。谢慕言也跟着停下,从包里拿出水递给他,又拿出纸巾替他擦汗。“不行就别硬撑了,我们回去?”
“没事……”宋知奕喝了口水,看着远处同事们打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急着破案,不用绷紧神经,就和喜欢的人慢慢走在阳光下。
他正发着呆,忽然感觉脖子一凉——谢慕言不知什么时候把颈链解开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红痕。“有点晒,别闷着了。”
“你干什么!”宋知奕赶紧捂住脖子,左右看了看,“被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呗。”谢慕言的眼底带着笑意,“怕什么?”
宋知奕被他堵得没话说,脸颊发烫,却没再把颈链戴上。风拂过颈侧,带着点凉意,遮住红痕的手也悄悄放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清楚,同事们早就知道他和谢慕言的事了,那些打趣和起哄里,藏着的都是善意的祝福。他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下午拍大合照时,宋知奕站在中间,谢慕言自然地站在他身边,手臂虚虚地搭在他身后,像是在护着他。快门按下的瞬间,宋知奕忽然偏过头,对谢慕言笑了笑。
照片洗出来后,老李特意把那张照片放大,贴在了队里的公告栏上。照片里的宋知奕笑得眉眼弯弯,颈侧的红痕若隐隐现,谢慕言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团建结束,回去的车上,宋知奕靠在谢慕言肩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颈侧的红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却一点都不狼狈,反而像枚甜蜜的印记。
谢慕言轻轻搂住他,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宋知奕脖子上的红痕,还有那句带着羞恼的“都怪你”,都藏着没说出口的欢喜。
就像这趟团建,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让他们在彼此的温柔里,慢慢学会了坦诚和接纳。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谢慕言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会慢慢等,等宋知奕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等他们能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而现在,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