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宋知奕坐在副驾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导航显示张磊的车正往城郊的废弃工厂开,速度快得有些反常。
“谢律师说张磊有暴力倾向,之前还因为死者和周明动过手,这次说不定是狗急跳墙。”开车的小林握紧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紧张,“宋队,等会儿你可得小心点。”
宋知奕“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早点摊的热气氤氲着升起,和他们即将奔赴的凶险形成鲜明对比。他摸了摸后腰,那里的酸痛在颠簸中隐隐作祟,却没让他皱一下眉——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顺利抓到张磊。
车刚拐进通往废弃工厂的土路,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房门口,车门敞着,显然是张磊的车。宋知奕示意小林把车停在隐蔽处,两人轻手轻脚地摸过去。
厂房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宋知奕刚绕过一堆废弃的钢管,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磊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把水果刀。
“别过来!”张磊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宋知奕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张磊挥着刀乱砍,动作却慌乱得没有章法,宋知奕侧身躲过,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刀。两人扭打在一起,张磊急红了眼,用尽全力把宋知奕往旁边的铁架上推。
“宋队!”小林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帮忙,却见宋知奕借着张磊推搡的力道,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只听“咔哒”一声,张磊的胳膊被拧到身后,水果刀“哐当”落地。
“老实点!”宋知奕压着他的肩膀往地上按,后腰撞到铁架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小林赶紧上前铐住张磊,看到宋知奕脸色发白,忍不住担心:“宋队,你没事吧?”
“没事。”宋知奕直起身,扶着铁架缓了缓,才发现手心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他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搜他身,看看有没有其他凶器。”
张磊被押出去的时候,还在疯狂地嘶吼:“是她活该!她骗了我!她根本就没打算跟我结婚,她还在跟周明联系!”
宋知奕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帆布包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沾了泥土的男士衣物,还有一个女士的手链,款式和死者照片里戴的一模一样。
“找到物证了。”他松了口气,后腰的疼痛却越来越清晰,让他不得不再次靠住铁架。
小林扶着他往外走:“宋队,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先回队里做笔录。”宋知奕摆摆手,刚走到厂房门口,就看到谢慕言站在警车旁,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来了?”宋知奕愣了一下。
谢慕言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拉起他流血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弄的?”
“小伤,不碍事。”宋知奕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还小伤?”谢慕言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指腹擦过他伤口边缘的血迹,“刚才在里面打架了?”
他显然是从对讲机里听到了动静。宋知奕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一软,语气放轻了些:“就是制服嫌疑人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真没事。”
谢慕言没再说话,拉着他上了自己的车,从后备箱翻出急救箱,仔细地替他清理伤口。碘伏擦过皮肤时,宋知奕疼得缩了缩手,谢慕言的动作立刻放轻了,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后腰是不是又疼了?”谢慕言抬眼看向他,刚才他扶着铁架的样子,根本瞒不过自己。
宋知奕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慕言叹了口气,拿出一瓶喷雾递给她:“回去喷点这个,能缓解些。”他收拾好急救箱,发动车子,却没往警局的方向开。
“你去哪儿?”宋知奕疑惑道。
“先去医院。”谢慕言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疑,“手要打破伤风,腰也得让医生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宋知奕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谢律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谢慕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火气渐渐散去,染上点无奈的温柔:“对着你,没办法不霸道。”
医院里,医生给宋知奕处理好伤口,又检查了他的腰,说是肌肉拉伤,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剧烈活动。谢慕言在一旁听得认真,还拿出手机记笔记,比宋知奕本人还上心。
从医院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谢慕言把车停在路边,买了份豆浆油条递给宋知奕:“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回队里交了差,就回家休息。”
宋知奕咬着油条,看着谢慕言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以前总觉得受伤是常事,忍忍就过去了,可现在有个人会为他紧张,为他操心,连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回到队里,张磊的审讯很顺利。他承认自己发现死者还在和周明联系,争执之下失手杀了人,那个黑色的袋子是用来装作案时穿的衣服,打算找机会扔掉。
案子结了,同事们都松了口气,老李拍着宋知奕的肩膀:“宋队,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快,不过你也得好好歇歇了,看你这脸色差的。”
宋知奕笑了笑,刚想说没事,就被谢慕言打断了:“李队说得对,我已经给宋队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他得在家好好休息。”
“哟,谢律师这护犊子的劲儿。”老李笑得暧昧,“行,假我批了,宋队你就安心歇着吧。”
宋知奕瞪了谢慕言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回家的路上,宋知奕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想起团建时的阳光和蝉鸣。原来平静的日子和惊心动魄的案子,真的可以这样交织在一起,而谢慕言,就是那个能让他在两种世界里都找到安稳的人。
“在想什么?”谢慕言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想,”宋知奕转头看他,嘴角扬起笑意,“晚上吃什么。”
谢慕言低笑起来,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宋知奕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案子,更多的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谢慕言,他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最好的秘密,从来都不是藏起来的,而是像此刻这样,被温柔地捧在手心,晒着太阳,慢慢发酵成最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