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时,宋知奕被玄关处的纸箱绊了下。
“这什么?”他弯腰扶了扶摇摇欲坠的纸箱,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活物在动。
谢慕言换着鞋,眼底藏着笑意:“给你的惊喜。”
宋知奕挑眉,刚想拆开看,后腰忽然传来一阵酸软——早上在工厂拧着的那一下,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起威来。他皱着眉直起身,被谢慕言一把扶住。
“说了让你别逞强。”谢慕言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转身去拿喷雾,“先喷药,再看惊喜。”
冰凉的喷雾落在皮肤上,带着薄荷的清冽,稍微缓解了酸胀。宋知奕看着谢慕言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到底什么惊喜?”
谢慕言低笑,转身把玄关的纸箱抱过来,放在茶几上。纸箱盖被胶带封着,上面戳了几个透气的小孔,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动。
“拆开看看。”
宋知奕拆胶带的手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些。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提过,想养只猫,后来因为工作太忙,这念头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纸箱盖被掀开的瞬间,一团雪白的毛球“喵”地叫了一声,探出头来。是只刚满月的小猫,蓝灰色的眼睛像两颗剔透的玻璃珠,鼻子粉粉的,正歪着头看他。
“这是……”宋知奕的声音有点发哑,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
“前几天路过救助站,看到它被遗弃在门口,就抱回来了。”谢慕言把小猫轻轻抱出来,放在宋知奕腿上,“医生说很健康,正好你这两天休息,可以陪着它。”
小猫很乖,在宋知奕腿上蜷成一团,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带来毛茸茸的痒意。宋知奕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弄疼了这小玩意儿,眼底却慢慢漾起柔软的笑意。
“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等你来取。”谢慕言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小心翼翼抚摸猫毛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你不是一直想养吗?”
“我那是小时候说的。”宋知奕的耳尖有点热,“现在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它。”话虽这么说,手下的动作却温柔得不行,顺着猫毛轻轻梳理着。
“我可以照顾。”谢慕言的声音很轻,“我律所离得近,中午可以回来喂它,晚上我们一起带它散步。”
宋知奕抬眼看他,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谢慕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想起团建时那条颈链,想起审讯室外他递来的咖啡,想起刚才在医院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那就叫枝枝吧。”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声音很轻。
谢慕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就叫枝枝。”
枝枝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蹭了蹭宋知奕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宋知奕被它逗笑,后腰的酸痛好像都轻了些,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谢慕言去给枝枝找猫窝,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用追着凶手跑,不用对着冰冷的证据,就和喜欢的人,还有一只叫枝枝的小猫,窝在洒满阳光的屋子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下午的时候,老李打电话来,说张磊的案子证据链已经全了,让他安心休息,不用惦记队里的事。宋知奕挂了电话,看到谢慕言正坐在地毯上,给枝枝搭猫爬架。
枝枝在旁边捣乱,一会儿咬咬他的裤脚,一会儿扒拉散落在地上的零件,谢慕言也不恼,耐心地把它抱到一边,继续组装。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宋知奕拿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张照。照片里谢慕言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枝枝在他脚边蜷成一团,毛茸茸的。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取代了之前那张队里的合照。
“在干什么?”谢慕言抬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个没安好的螺丝。
“没什么。”宋知奕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帮你。”
“你腰不好,坐着别动。”谢慕言按住他的肩膀,“很快就好。”
宋知奕没再坚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拧着螺丝,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警队时的样子谢慕言的样子。那时他刚从南枝大学毕业,跟着老李出警,谢慕言作为法律顾问来队里沟通案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和现在这个被小猫缠着也不生气的人,判若两人。
“谢慕言。”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谢慕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说:“十四年零三个月。”
宋知奕有些惊讶:“记得这么清楚?”
“第一次见你,你趴在桌子上,还有耳洞,放荡不羁的样子,听他们说你是校霸。”谢慕言笑了笑,“那天太阳也这么大。”
宋知奕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谢慕言早就忘了这些小事,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他看着谢慕言认真组装猫爬架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谢慕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宋知奕却已经移开视线,假装看枝枝,耳后红得像要烧起来。
枝枝似乎被惊动了,“喵”地叫了一声,跳到宋知奕腿上。谢慕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低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阿奕,”他的声音贴着宋知奕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宋知奕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后腰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可心里却甜得发腻,像含了颗糖。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猫爬架终于搭好了,枝枝兴奋地跳上去,在最高层俯视着他们,发出得意的叫声。
谢慕言低头,吻上宋知奕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枝枝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宋知奕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他想,或许银杏树下的秘密,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是某个午后,阳光正好,喜欢的人在身边,怀里有只叫枝枝的小猫,他们相视而笑,眼里藏着的,都是对彼此的欢喜。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