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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穿过廊道,回到自己独立的套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温泉气息和……那种几乎让他失控的、属于凌宸的鲜活热度。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弟弟靠近时带来的水汽和那抹独特的清爽香气,挥之不去。
他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用力泼了泼脸。镜子里映出的男人,眼神深处是尚未完全褪去的波澜,耳根处的红晕在冷水的刺激下似乎淡了些,但那份被搅乱的悸动却难以立刻平息。他对凌宸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早已超越了寻常兄弟的界限,成了一种刻入骨血的本能。每一次凌宸有意无意的靠近和挑衅,对他而言都是甜蜜的煎熬。
(隐藏视角:凌修眼前光幕闪烁:【凌宸:心情值 98(愉悦/恶作剧成功),对宿主(哥哥)互动期待度:极高。生理指标:正常。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及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建议进行情绪调控。)】
凌修烦躁地关闭了光幕。情绪调控?只要凌宸在那,他的情绪就永远别想完全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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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主汤池里,凌宸看着他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得意的笑容愈发明显。他心情极好地掬起一捧温水泼在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这孩子,又欺负你哥。”凌母在旁边的池子里笑着摇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
“妈,这你可冤枉我了,”凌宸懒洋洋地反驳,“我这是帮哥放松,他整天绷着个脸,容易未老先衰。”
凌薇嗤笑一声:“我看是你哥太纵着你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
凌宸冲姐姐做了个鬼脸,然后从池子里站起身:“泡得有点晕,我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我哥是不是又被哪个跨国会议绑架了。”
他裹上浴衣,趿拉着木屐,慢悠悠地朝着凌修套房的方向走去。山庄的廊道静谧无人,只有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凌修刚调整好呼吸,准备换件衣服再出去,就听到了门外熟悉的、带着点懒散腔调的敲门声,还有凌宸的声音:“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泡晕了?开门,我给你送解药来了。”
凌修动作一顿,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有些失序。他沉默了几秒,才走过去打开门。
凌宸就靠在门框上,浴衣依旧穿得松松垮垮,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那种介于关心和戏谑之间的表情,手里还真的晃着一个小瓶子(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醒脑薄荷油)。
“有事?”凌修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他进去的意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尾音似乎比平时软了一点点。
凌宸才不管他哥的冷脸,灵活地从他手臂下方钻了进去,像回自己房间一样自然。他打量着这间和他那间布局类似但风格更冷硬的套房,啧啧两声:“哥,你这房间跟你人一样,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他把那小瓶子往桌上一放,然后转身,直视着凌修,突然凑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刚才跑那么快,真不是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凌修呼吸一窒。他能清晰地看到凌宸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温泉和沐浴露味道的热气。这种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安全界限。
凌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绷紧:“没有。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凌宸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非但不走,反而更进一步,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凌修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嘴里还念叨着:“没发烧啊,那脸怎么好像还有点红?哥,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凌宸!”凌修猛地抓住他贴在自己额上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凌宸微微蹙了下眉。凌修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复杂难明的情绪。他紧紧盯着弟弟那张写满了无辜和挑衅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兄弟俩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凌宸能清晰地看到他哥眼底那抹几乎要失控的暗火,那不再是平日冰冷的兄长,而是一个被逼到边缘的男人。
然而,凌宸是谁?他是凌家最无法无天的小霸王。面对他哥这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是“失态”的威胁,他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就着被抓住手腕的姿势,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个极富挑战性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
“哦?那哥……你想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凌修瞳孔骤缩,攥着凌宸手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场兄弟之间无声的、危险的博弈,在这间安静的套房里达到了顶点。
而门外,山间的夜风轻轻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夜晚,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