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锁
凌宸离开后,套房内死寂得可怕。
凌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月光将他一半的身影拖得很长,另一半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他摊开掌心,那枚小巧的电子锁钥静静躺着,反射着幽冷的光。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用上它了。
就在刚才,凌宸带着那副天真又残忍的、全然不知自己点燃了何等业火的表情,转身离开的瞬间——一个清晰得如同预演过的画面,疯狂地席卷了凌修的脑海:
他不是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而是猛地伸出手,不是拽手腕,而是直接扣住凌宸的后颈,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在他弟弟错愕睁大的琥珀色眼眸注视下,用最快的速度,将那枚准备了很久、却从未想过真的会使用的特制脚镣,扣上那截纤细的、总是到处乱跑的脚踝。
“咔哒”一声,清脆而决绝。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墙壁内预埋的、足以承受任何挣扎的合金环。长度经过精确计算,刚好允许他在这个套房内有限活动,却绝对无法触及门口。
想象中的凌宸会是什么反应?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定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辱骂。
“凌修!你疯了?!放开我!”
“你他妈想干什么?!”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燃起熊熊火焰,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幼兽,扑上来撕打他,用尽所有恶毒的语言攻击他。
而凌修,在那个想象的画面里,可能会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不躲不闪,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直到凌宸打累了,骂哑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眶。
然后,他可能会走上前,不顾他的挣扎,轻轻擦去他眼角因为气急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
“宸宸,是你先开始的。”
“既然你那么喜欢招惹我,那就别想再离开了。”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世界。只有我。”
接下来的画面更加不堪设想。
他可能会切断这里所有的对外联系,只留下一条直通他手机的线路。他会亲自喂他吃饭,帮他洗澡,抱着他入睡,像守护一件绝世珍宝,也像囚禁一只美丽的金丝雀。日复一日,用温柔和偏执交织的罗网,慢慢磨掉他所有的尖刺和逃离的念头,让他彻底习惯自己的存在,依赖自己的气息,直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凌修。
而现实是……
凌修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那枚冰冷的锁钥紧紧攥住,直到棱角刺痛皮肤,才勉强压下脑海中那疯狂滋生的、诱人却万劫不复的念头。
他不能。
不是因为道德或伦常的束缚——那些东西在他对凌宸的执念面前早已脆弱不堪。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做的结果,大概率不是驯服,而是毁灭。
他得到的,会是一个眼神空洞、失去所有光芒的凌宸,是一具美丽的行尸走肉,而不是那个鲜活、嚣张、会瞪着他、会挑衅他、让他又爱又恨的弟弟。
那种彻底的占有,伴随着的将是永恒的死寂。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贪婪地想要全部,包括凌宸那身反骨和耀眼的光芒。
所以,他忍住了。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将那头名为“占有欲”的凶兽,重新锁回内心的最深处,哪怕它日夜嘶吼,啃噬着他的理智。
凌修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死水。他站起身,将那枚锁钥重新放回那个隐秘的抽屉深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寂静的山景,月光洒在他依旧冷峻的侧脸上。
“下次……” 他对着虚空,无声地低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 “如果你再越过那条线,宸宸,哥哥可能……就真的忍不住了。”
而门外,早已走远的凌宸,或许正因为“赢了”哥哥而沾沾自喜,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怎样的深渊边缘,完成了一场多么危险的舞蹈。
一个以为只是玩闹,一个却在用全部意志对抗着将其永远禁锢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