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歌有和,独行有灯”一-汪曾祺《长歌》
释义:
祝你与人同行有知音,踽踽独行不迷惘。
小檀亲自看着永宁渠修建完成,下令开闸放水,江水瞬间滚滚而下,贯通了永宁渠。此时,容郡发生了旱情,郡守派人向魏劭求助,今年则是全国都收成不好,想要资助不太容易,民间屯粮也不多,想要高价收粮食也不容易,各地都没有粮食可以调取,尤其是魏典拒不出粮,魏劭也因此烦扰。
小乔知道这件事,也希望魏劭能说一些事情出来,说不定自己可以帮忙,但魏劭却拒绝谈论政事,小乔认为想要根除容郡的旱灾,就要将永宁渠继续南修,这样就能帮助容郡惠泽百姓,也能为魏国建立万世之功。魏劭当时并未答应,也猜到小乔是想要为焉州赢得更多喘息的机会,如果要修渠就必然要耗时耗力,没有时间去焉州。
小乔来书房查看《容郡风物志》的时候,恰好魏俨也来找魏劭,不满小乔趁着魏劭不在进入书房,小乔解释之前是魏劭允许她随意出入,魏俨挑拨离间,提醒小乔两家的仇,魏家的人也不会真的相信小乔。
随后,魏俨就来找魏劭,愿意为魏劭购买粮食,但同时也觉得魏劭不应该相信小乔,他知道小乔写信回去焉州,可能是传递消息,没想到魏劭已经看了书信,知道小乔关心的是容郡的旱情,也希望能从种子上彻底解决问题,选择一些抗旱强的植物种植。魏俨没想到魏劭也会查看小乔的信,魏劭坦言自己虽然相信小乔,但他们不只是夫妻,他也是魏国的主公。
小乔正在为徐夫人寿宴写有些祝贺之词的时候,恰好没有墨条了,魏俨却忽然来到,称赞小乔的笔墨宛若本人,小乔紧忙后退两步恭敬施礼,借口去拿墨条想要离开,却被魏俨进一步的拦住去路
宣纸上的寿词才写至"松鹤延龄",墨池已见了底。小乔头也不抬地吩咐:"小枣,去取新墨条来......"话音戛然而止——案前投下的身影并非熟悉的丫鬟,玄色衣摆绣着金线云纹,分明是魏俨的装束。
她猛地起身,檀木椅在青砖上划出刺耳声响。魏俨斜倚书案,指尖把玩着她遗落的狼毫笔,桃花眼里漾着笑:"弟妹这字写得娟秀中藏锋芒,倒像极了人。"小乔后退时撞翻了镇纸,慌忙俯身去捡,发间珍珠步摇晃出细碎银光。
"使君谬赞,妾这就去......"话未说完,魏俨已欺身上前,龙涎香裹着若有似无的酒气将她笼罩。他抬手欲扶,小乔侧身避开,后背抵上冰凉的书架:"使君请自重!"
"不过是帮弟妹取墨。"魏俨指尖擦过她垂落的鬓发,突然按住她身后的书架,"何必这么见外?"小乔攥紧裙摆,喉间泛起恐惧的酸涩。正在此时,一阵穿堂风
檐角铜铃骤响,止禾握着剑身,她望见小乔发白的脸色,望见魏俨刻意贴近的胸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银铃绦扫过门槛时发出清脆的警告:"表兄好兴致,竟在这当起了书童?"
魏俨转身时折扇轻摇,桃花眼弯成笑意:"阿禾这话可折煞我了,不过是见弟妹缺墨,略尽绵力。
止禾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在阳光照射下熠熠闪烁:"表兄这'绵力'用得蹊跷——既是帮忙,为何挡着不让人走?莫不是想让全府都看看,魏国使君如何'照顾'弟妹?"她刻意加重"照顾"二字,剑尖挑起魏俨的衣摆,"我记得外祖母常说,世家子弟最讲究分寸,表兄不会连这点规矩都忘了吧?"
魏俨的笑容僵在脸上,袖中藏着的玉硌得掌心生疼。他望着止禾冷若冰霜的眉眼,忽然想起幼时她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模样,再对比此刻横剑相向的少女,胸中腾起莫名的烦躁:"阿禾何时学会用长辈压人了?"
"在看到表兄这般不懂礼数时。"止禾侧身将小乔完全护在身后,余光瞥见她攥着裙摆的手还在发抖,心中愈发恼怒,"若传出去魏家女眷被人堵在书房跟院落,表兄的名声倒无所谓,只是苦了无辜的姑娘们——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表兄这般,对风言风语毫不在意。"
远处传来脚步声,魏俨终于收起折扇,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止禾:"阿禾真是越发伶牙俐齿了。"他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可别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咱们表兄妹的情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小乔才抓住止禾的衣袖,声音还带着颤意:"多谢......"
"不用怕。"止禾将小乔发凉的指尖裹进掌心,素色衣袖垂落如蝶翼。她攥紧腰间银铃绦,细碎声响惊飞檐下麻雀:"堂嫂往后见到他,能避则避。表兄这人......"话未说完便顿住,指甲掐进掌心的月牙形痕迹里。
小乔垂眸望着案上晕染的墨迹,珍珠步摇在鬓边轻轻颤动,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低声道:"多谢魏姝提醒。"话音未落,止禾已转身离去,银铃绦在门槛处荡出最后一声清响,却惊不散满室凝滞的空气。
待止禾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转角,小桃端着茶盏走过来跟春娘一起收拾散落的宣纸。"那个魏使君真是恶心!"茶盏重重磕在案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福寿安康"几个字,"大庭广众之下对女君动手动脚,当魏府是他的烟花巷?"
春娘将狼毫笔插进笔洗,水面荡开一圈圈墨痕:"你当他不敢?京中哪个贵女没被他缠过?听说连青丘坊的头牌......"
"不过!魏姝可真威风!"小桃突然跺脚,眼中闪着崇拜的光,"那银白的剑没出鞘,三言两语就把他呛回去了。上次演武场她连胜七名侍卫,我就知道......"
"嘘——"春娘慌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望向门外,"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魏使君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她压低声音,小桃说“魏姝也同样是太夫人的心头宝贝啊”春娘说"不过你发现没有?刚刚魏姝护着女君时,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望着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她忽然想起初嫁时,止禾也是这般站在魏劭身侧,目光如鹰隼般警惕打量着她。那时是敌意,而这又是为什么呢
小桃正攥着春娘的手腕跳脚:"真是,烦死了那个魏使君的脸老在我脑子......"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瞥见折返的止禾,慌忙噤声。春娘欲行礼,却见止禾抬手止住,素色裙摆扫过满地槐花:"接着说,我也想听。"
小桃咽了咽口水,偷瞄着止禾冷冽的侧脸:"婢子是说......魏姝明明姓魏,却肯为女君出头......"
"因为我知道什么是该做的。"止禾指尖轻抚过廊柱上的裂痕,想起幼时魏俨曾带她玩,跟现在一点不一样,如今那人眼底的算计,早已将昔日情谊碾作齑粉,"乔魏两家的恩怨…不该让无辜的人受牵连。"止禾想起祖母的话语跟前些日子从《易经》上得到的领悟…
春娘欲言又止:"可魏使君毕竟是......"
"他是他,我是我。"止禾转身望向小乔书房透出的昏黄灯火,想起方才小乔攥着她衣角时的力道,她忽然轻笑一声,银铃绦在暮色中晃出细碎银光
小桃望着止禾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个总爱舞刀弄剑的魏姝,此刻的身影竟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而远处魏俨的院落,隐约传来琴弦断裂的声响,在渐浓的夜色里,惊起一片鸦鸣。
魏俨房内,鎏金兽炉吞吐着龙涎香雾,将满墙兵书战策染得朦胧。暗卫单膝跪地,玄色劲装沾着夜露,喉间溢出的话语却比霜刃更冷:"少主,止禾姑娘不仅三番五次坏您的事,还替乔氏说话。属下看......"他抬手作抹喉之势,烛火在指尖投下狰狞的阴影。
青铜灯台突然爆出灯花,魏俨握着棋子的手顿在半空。白玉棋子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越声响:"不可。"
暗卫眉峰微蹙:"可她分明已经......"
"你不懂。"魏俨起身踱步,玄色锦袍扫过案上摊开的《容郡舆图》,"当年我手把手教过她几天骑马射箭,她在我怀里吓得发抖,却仍死死攥着缰绳不肯认输。"想起少女时期的止禾,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份倔强,倒与我有七分相似。"
暗卫沉默片刻,沉声道:"少主莫要忘了,她现在是魏劭的人。"
"她永远都是我的阿禾。"魏俨指尖抚过墙上悬挂的银铃——那是他生辰时止禾送他的,如今铃身已蒙了薄尘,"即便要动手,也轮不到旁人。"他突然转身,烛火将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暗卫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可她三番五次坏您的事,今日若不是她,那乔氏......"
"乔氏不过是枚棋子。"魏俨舔去指腹血迹,嘴角勾起冷笑,"但止禾不同。"他望着窗外被槐树遮挡的半轮残月,想起白日里她挡在小乔身前的模样,剑眉微拧,"留着她,还有用。"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将他眼底的阴鸷映得忽明忽暗。暗卫悄然退下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混着龙涎香散在夜色里,辨不清是遗憾,还是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