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籁生山,星在水,鹤梦疑重续”
一清·厉鹗《百字令·月夜过七里滩》
释义
在斜阳拉长的海棠树的影子里,耳听着杜鹃声声悲啼整个黄昏我都站在那里等你.
雕花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帘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在止禾膝头投下细碎的光影。魏俨倚着金丝软垫,指尖转着白玉扳指,目光黏在她腰间新换的银铃绦上:"阿禾可知,京中贵女都学着你束这种绦子?"
止禾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垂柳,攥紧手中的缂丝帕子。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捏得发皱,就像她此刻紧绷的神经。自上船起,魏俨的话就如蛛网般将她缠绕——时而夸赞她剑法精进,时而打听小乔底细,话锋一转又提起魏劭与乔族的恩怨。
"表兄说笑了。"她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不过是寻常打扮,哪值得效仿。"
魏俨突然倾身,锦袍上的龙涎香裹着胭脂气酒气扑面而来。止禾本能地往后缩,后腰撞上雕花窗框,银铃绦随之发出细碎声响。"阿禾还是这么不解风情。"他指尖擦过她耳畔发簪,"当年教你骑马,你攥着我腰......"
"到府了!"止禾猛地掀开锦帘,不等马车停稳便踩着踏凳跳下。落地时绣鞋打滑,她伸手扶了一下马车边,走到门边扶着门廊朱柱,掌心传来的凉意让她清醒几分。身后传来魏俨拖长的尾音:"哎?阿禾——"
随着厚重的车帘重新落下,那张带笑的面容瞬间隐入阴影。止禾抚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听见马车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她回头望去,只见车帘缝隙里透出猩红的光,恍惚间看见魏俨攥着碎瓷片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棠梨匆匆跑来,鬓边绢花歪斜:"女郎,老夫人在正厅等着见魏使君......"话音未落,马车辕门轰然打开。魏俨又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模样,摇着折扇款步而下,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让阿禾久等了。"他腰间新换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晃出冷光,与止禾佩刀上的寒芒隔空相撞。
止禾后退半步让出道路,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袖中若隐若现的血痕。当魏俨擦肩而过时,她敏锐捕捉到对方袖口残留的鸢尾香——那是青丘坊头牌姑娘最爱的熏香。记忆突然翻涌,三年前生辰宴上,魏俨送给她的香囊里,也是这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垂花门内传来老夫人殷切的呼唤,魏俨折扇轻点止禾肩头:"走吧,阿禾妹妹。"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后:"听说你最近常与魏劭那小子舞刀弄剑?小心伤了这双漂亮的手。"
止禾握刀的手青筋微凸,却在踏入正厅的瞬间换上温婉笑意
止禾原来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下,藏着的是随时会撕裂伪装的利爪。她望着魏俨走进垂花门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这场接风宴,怕是要比她预想的更凶险。
鎏金兽首香炉腾起袅袅龙涎香,将正厅的紫檀木屏风熏得朦胧。魏劭母亲攥着帕子在织锦软垫上辗转,绣着莲的裙裾扫过木地板:"这珺璟和世元怎还不到?寿宴的时辰可快到了......"
徐太夫人端起羊脂玉盏轻抿普洱,银丝发间的东珠步摇随动作轻晃:"急什么?世元千里迢迢赶来祝寿,你若等不得,大可回房歇着。"话音未落,雕花槅门外突然传来清朗笑声。
"外祖母!外祖母!不孝孙儿回来了!"魏俨玄色锦袍翻飞如蝶,腰间九节玉佩撞出清脆声响。他身后的止禾敛衽行礼退至堂兄身旁
徐太夫人起身,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元儿,让外祖母好好瞧瞧......"她布满皱纹的手抚过魏俨消瘦的脸颊,"怎瘦成这般模样?"
魏俨顺势握住老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桃花眼弯成月牙:"外头多少小娘子说我品貌非凡,偏偏入不得外祖母法眼。可见孙儿不在这三年,您见了多少俊俏郎君?"
"油嘴滑舌的毛病还是没改!"徐太夫人笑着拍他肩膀,目光扫过止禾时却柔了几分,"珺璟也来了,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止禾莲步轻移,发间银铃绦随着动作轻响。
魏俨给外祖母行过大礼,转身时折扇轻点魏劭胸口:"仲麟,别来无恙?"不等对方回答,已勾着他肩膀压低声音,"听说弟妹貌比泱水神女,怎不带来让兄长开开眼?"
徐太夫人笑得前仰后合:"世元又在打趣!"
魏劭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乔氏正为外祖母寿宴操劳,改日定带她来拜见。"
"来人,把给宗亲们的礼物呈上来!"魏俨拍手示意,八名侍从鱼贯而入,抬着描金漆盒摆满厅堂。翡翠屏风、玛瑙香炉、波斯进贡的琉璃盏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却不及徐太夫人命人捧出的檀木匣引人注目。
"这对玉璞,是你们祖父当年送我的"老人轻抚匣面的缠枝莲纹,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如今送与你二人......"她忽而将匣子推向魏劭和魏俨,"定当好好保存"
止禾突然扑进祖母怀里,乌发蹭着老人织金襦裙:"祖母偏心!都没给过珺璟这么好看的宝贝!"她抬眼时睫毛扑闪,眼角却映着魏俨把玩玉璞时微眯的眼。
"等我们珺璟成亲,祖母定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徐太夫人刮了刮她鼻尖,"倒是你,堂兄表兄都成了家,就剩你这只'小野猫'......"
止禾只觉脸颊发烫,偷偷瞪了眼憋笑的魏劭,转身躲到老夫人身后,却听见魏俨促狭的声音:"妹妹莫急,兄长倒是认识几个青年才俊......"
“啊?我倒也不是很急…现在还是祖母的寿宴要紧…”
廊下的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得众人止住笑声。止禾望着满地晃动的光影,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魏劭对着小乔送的玉带反复比划的模样。不知等寿宴结束,自己又要被长辈们编排多少"佳话"。
魏劭知道小乔还没有选择合适的寿诞礼物,特意将玉璞拿来给小乔,让其在打造一个饰品送给徐夫人,算是为小乔解了燃眉之急。小乔开心感动之余带人来到玉器店打造一个手镯,却不料,魏俨也骑马来到,马的叫声吓得店主将璞玉掉落地上,出现了裂痕,魏俨又主动画了一个花样,完美掩盖这个玉镯的裂痕,对此小乔非常感激,魏俨更是提出让小乔帮忙试戴一个发簪,但遭到了小乔的拒绝,小桃挡在了小乔面前,提出自己可以帮忙试戴,但魏俨并未让小桃试戴,小桃不满魏俨这个浪荡公子的样子。各宗亲送来的寿礼,都让小乔代为收下,放在一个房子里,魏俨也来送礼,看到了小乔用璞玉打造的手镯,当魏俨离开之后,手镯就不见了,小枣劝说小乔隐瞒这件事,但小乔不愿意将错就错,特意将这件事告诉了魏劭。魏劭表面不在乎,反过来安慰小乔,却转身飞奔到魏俨那里,将他的璞玉强行要走,解释乔氏负责的玉璞手镯不见了,他要打造一个同款的出来,弥补这个过错,承诺日后补偿给魏俨。魏俨故意来找小乔,自称是听闻手镯丢失,那天他恰好来到,生怕被误会,因此帮忙寻找,结果在花盆里找到了这个手镯,并且叮嘱小乔要好好保管,讲述了璞玉的珍贵来历,小乔却敏锐的捕捉到信息,这个璞玉难得,想必魏俨早就通过璞玉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却故意接近,魏俨干脆也不装了,回头看向了小乔,承认自己就是听闻了乔氏双姝的美貌,才刻意来看的,挑衅小乔能如何。
魏俨坦言自己就是要看看品品角色双姝的姿态,并且伸手欲调戏小乔,小乔匆忙闪躲,魏俨得意一笑离开了。
小桃提出要将这件事告诉魏劭,但春娘和小乔都不知道如何和魏劭说这件事,到时候恐怕会被误会挑拨兄弟关系。
魏劭在玉器店等了一夜,将手镯做好了带回来,本想给小乔一个惊喜,却不曾想小乔已经找到了手镯,小乔故意将魏俨找到镯子的事情告诉了魏劭,之前是因为魏俨来了镯子丢了,现在找到也是因为魏俨,因此小乔想要打探一下魏俨的为人,魏劭并未将镯子拿出来给小乔,反而有些吃醋,自己讨女孩欢喜这方面的确不如魏俨。
晚上,魏劭来花楼找魏俨,魏俨却不肯下来,非要魏劭自己上去找他,魏劭虽然从来不到这种地方,但最终还是上去找魏俨,魏俨正被一群女人围绕着,魏劭气的赶走了那些女孩,也不满魏俨竟然约了自己到这里来见面。魏俨一脸严肃恳求魏劭的帮忙,并且声称自己近日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希望能帮忙寻觅一下,这样也能收收心。
魏俨坦言自己曾经见过一个夫人,魏劭不满魏俨竟然能看得上别人的妻子,魏俨又埋怨魏劭根本不想真的帮自己,魏劭只好追问他女子的长相,魏俨给魏劭一幅画像,魏劭准备离开,但却表示自己一定找到那个女孩,告诉她远离魏俨。
魏俨假装打闹上前拦住魏劭,趁机将他腰间的玉坠摘下来,让花楼的女子送去给小乔。当所有人离开之后,一个侍卫出现在魏俨的面前,提醒魏俨不要忘记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魏俨也否认自己是真的喜欢小乔,他此番是奉了陈滂的命令来这里做事。而魏劭半夜将魏枭魏渠魏梁叫来,三人在途中走着,魏渠不理解大半夜的主公将他们叫来干什么,他这刚到罗钟坊屁股还没坐热呢,魏梁吐槽的说那么多女子他就不怕挑花眼吗,魏渠表示各个女子都有各个女子的好,魏渠表示他这榆木脑袋说了也不知道,话音未落,魏枭突然踉跄半步,青石砖上的积水溅湿了靴面。
恍惚间,止禾执剑而立的模样撞进脑海。那日校场演武,她银甲映着夕阳,发间银铃随着招式轻响。当她翻身避过流矢,鬓边碎发被风掀起,露出的眼尾丹砂痣比胭脂还艳。
"又走神!"魏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真的,你见过最俊的女子是啥样?"
魏枭喉结滚动,耳尖发烫。他想起前日在花园偶遇,止禾蹲在蔷薇架下喂猫,藕荷色襦裙沾满花瓣。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头时发间玉簪折射出的光,比夜明珠还要夺目。
"有什么好想的?"魏梁嗤笑一声,魏梁表示渔郡的女子爱簪头花,焉州的女子爱配兰草,而魏枭表示什么兰草,他看焉州最爱的是墙头草
魏劭将画像给了魏梁,让他按照这个还想寻找女子,如果找到了就告诉那个女子远离魏俨。魏劭忽然发现自己掉了玉佩,下令寻找,但却隐瞒着小乔。殊不知,此时已经有人将玉坠给了小乔。
几个人拿着画像来寻找画中的女子,却发现只是一个侧脸,且手中拿着兰花,魏梁还错将街上的一个女子错认成了小桃。
小桃发现魏劭的衣服有酒味混合着脂粉味,确定是去了花楼酒肆,正打算去找小乔时候,被魏梁阻拦,魏梁还以为画像的女子是小桃,提醒小桃远离魏俨,并且让小桃看看还想,小桃却一眼看出并非自己而是小乔,魏梁这才开心起来,不是小桃更好,但魏渠却觉得如此更麻烦,说明魏俨看中的女子是小乔。
春娘正劝说小桃和魏劭解释清楚,魏劭就带着画像来找小乔,小桃等人只好退出来,给魏劭和小桃单独相处的机会,小乔也是带着怒气,魏劭将画像仍在桌子上的同时,小乔也将玉坠仍在了桌子上,魏劭匆忙解释自己没有让女子相陪。魏劭也希望能听听小乔的解释,相信魏俨虽然唐突,但却不至于做出对兄弟媳妇不好的举动来,明天打算带着小乔去当面说清楚,这件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次日,魏劭将魏俨约来徐夫人这里,并且正式介绍了小乔和魏俨认识,魏俨称赞小乔貌美,魏俨则是下意识的站在了小乔的前面,魏俨倒是也没有过分的举动,直接去找徐夫人了。
魏劭来到魏俨的住处,见到了兰云,觉得和小乔有些相似,魏俨却并未承认,反而指责魏劭看谁都像是小乔,提醒魏劭要提防小乔,魏劭讲述了自己和魏俨相遇的种种,他对小乔深信不疑,也表示自己和小乔已经成婚,也希望魏俨能善待家人。魏劭将那幅画归还给了魏俨,并且表示自己并未找到画中人,当魏劭离开之后,魏俨打开了那幅画仔细端详,兰云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嫣然一笑。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雕花窗棂,止禾倚在游廊朱柱上擦拭佩剑。剑锋映出她微蹙的眉峰,青铜饕餮纹在水光中泛着冷光——方才听棠梨说,魏劭与魏俨在徐夫人院中见过了小乔。
"女郎,那魏使君......"棠梨抱着刚烘好的茶点走近,话未说完便被一阵脚步声打断。远处月洞门处,魏俨的玄色锦袍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手中折扇轻摇,正往自己院落走去。
止禾将剑收入鞘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她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想起昨夜在后花园撞见的情景——兰云倚在魏俨房门前,鬓边白梅与小乔常戴的那支样式竟分毫不差。
"去取我的斗笠。"她突然开口。棠梨愣了愣:"可这雨......""照我说的做。"话音未落,止禾已踏着积水往魏俨的住处走去。
绕过三重月洞门,她在垂花门外顿住脚步。屋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魏俨的声音混着茶香飘出:"不过是三分相似,你倒当宝贝藏着......"紧接着是绸缎摩挲声
止禾屏息贴近窗棂,指尖刚触到雕花窗纸,忽听身后传来细微响动。她猛地转身,只见兰云正撑着油纸伞立在海棠树下,素白裙裾被风吹起,眉眼间竟真有几分小乔的影子。
"止禾姑娘好雅兴。"兰云轻笑,伞面上的雨珠簌簌滚落,"可是找魏使君有事?"
止禾手按剑柄,目光如刃:"你究竟是谁?"话音未落,屋内传来脚步声,魏俨摇着折扇推门而出,见到两人时微微挑眉:"阿禾?"
"堂兄安好。"止禾后退半步,余光瞥见兰云已隐入雨幕。魏俨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听说你近日总爱往仲麟院子跑?"他凑近压低声音,"当心被那乔氏......"
"不劳表兄费心。"止禾猛地转身,白靴踩碎水洼里的倒影。廊下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她握紧腰间佩剑
雨越下越大,止禾站在魏劭院外的紫藤架下。透过半掩的窗,她看见小乔正伏在案前抄写寿宴流程,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与记忆中兰云的轮廓渐渐重叠。
"女郎,您浑身都湿透了!"棠梨举着伞跑来,却被止禾抬手制止。她望着窗内的人影,忽然想起幼时魏俨教她射箭的场景——那时他眼底的温柔,与如今盯着小乔的眼神,竟如出一辙。
“魏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檐角的雨珠滴在脖颈,止禾打了个寒颤。她不明白魏俨为何总盯着小乔,其实那双桃花眼里藏着的,不是觊觎,而是狩猎者的贪婪。这场局,怕是比她想象的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