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峦还浸在晨雾里时,万剑城的青铜巨钟便撞响第一声,低沉的轰鸣如闷雷滚过大地,惊起林间宿鸟。传闻中,每逢试剑大会开启,尘封的神兵便会与天地共鸣。此刻,三丈高的朱漆擂台上,玄铁铸就的剑匣在烈日下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晕,引得无数目光灼热如炙。
剑匣之内,「仙灵化境」静静悬浮,剑身通透如凝着晨露的冰晶,流转着琉璃般的七彩光晕。剑柄以千年寒玉雕琢,缠绕着银丝编成的云纹,末端坠着的翠玉流苏随微风轻晃,仿若仙人衣角的配饰。更奇的是剑身镌刻的上古符文,在日光下明灭不定,似有万千剑气在其中蛰伏,若隐若现的剑芒掠过,连空气都泛起丝丝涟漪。围观者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却也被这把剑的仙气所震撼,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青铜鼎中腾起的香雾裹挟着柏木焚燃的气息,在阳光下凝成流动的金纱,将整个擂台笼罩得如梦似幻。
“本届试剑大会规则!”主持长老鹤发童颜,一袭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的声音裹着雄浑内力响彻全场,震颤得广场边缘的旌旗猎猎作响,“三人成组,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连胜七场者可入决赛,最终胜者得此「仙灵化境」!此剑削铁如泥,更藏着能助人突破桎梏的剑意,诸位——”他猛地挥袖,剑匣轰然开启,寒芒迸射间,众人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放手一搏!”
规则言罢,广场上顿时响起兵器相击的铮鸣与组队邀约声。有人拍着胸脯拉拢素不相识的武者,有人皱眉打量潜在对手,更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押注哪组能夺魁。季叶行望着台上那抹冷光,腰间裴砚塞给他的药囊随着动作轻晃——里头装着的,是能麻痹经脉的「醉骨散」改良版。他下意识摩挲着囊口的银针绣纹,那是裴砚昨夜熬夜缝制时,因困倦扎破手指留下的暗红血渍。身旁江敛峰默默将佩剑又紧了紧,剑穗末端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轻响,而裴砚已经摸出铜钱在指尖转得飞响,挑眉笑道:“老季,咱们这‘毒剑钱’组合,可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要是输了,今晚你可得请我去醉仙楼吃酱肘子!”
青铜鼎中腾起的香雾裹着骄阳,将试剑大会的擂台映得忽明忽暗。季叶行抚过袖中藏着毒粉的夹层,指尖触到裴砚塞给他的油纸包——那是昨夜新制的「千机散」,遇血即化。他能想象裴砚在油灯下专注研磨毒药的模样,那人总爱哼着跑调的小曲,将各种珍稀药材捣成致命的粉末。
“下一组,江敛峰、裴砚、季叶行!”
战鼓声如闷雷般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江敛峰率先掠上擂台,佩剑出鞘时寒芒如电,惊得台下传来阵阵窃语——众人从未见过这位沉默寡言的护伴有如此凌厉的剑招。他的剑锋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嘶鸣,仿佛一头蛰伏许久的猛兽终于展露獠牙。裴砚晃着铜钱跟在其后,故意撞了撞季叶行肩膀:“老季,待会儿别手抖得把毒撒自己脸上。要是你出岔子,我可不会像上次那样,用铜钱帮你挡暗器。”
首轮对手是三个使短刃的精瘦汉子,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江敛峰长剑旋出银弧,剑气将正面汉子逼退半步;裴砚的铜钱同时破空,精准击中右侧汉子手腕。季叶行趁机甩出三枚淬毒银针,银针擦着刀刃坠地,青石板瞬间腾起白烟。“打他麻穴!”裴砚的喝声中,季叶行暗扣毒粉的手指微转,借着江敛峰剑势带起的劲风,将粉末扬向对方周身大穴。左侧汉子察觉到异样,立刻屏息闭气,可还是慢了一步,毒粉沾到脖颈,顿时泛起青紫。
赛程渐深,对手愈发难缠。第七场面对使链锤、狼牙棒与判官笔的三人组,裴砚与江敛峰双剑合璧牵制持链锤的莽汉,季叶行则绕到擂台边缘,将特制的滑腻粉洒在木阶上。那滑腻粉是裴砚用七种草药熬制,又混入了蝾螈黏液,沾到衣物便如附骨之疽。当莽汉追来时,脚下突然打滑,裴砚的铜钱趁机击中他膝弯,江敛峰剑光一闪,剑尖抵住对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