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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里的血迹像一串暗红色密码,断断续续延伸到消毒间角落。林小糖蹲在地上,指甲缝里还卡着刚才打爆监控探头时崩裂的金属碎片。她盯着那串血迹,突然发现每滴血的边缘都泛着不正常的蓝光——是纳米追踪剂,父亲实验室的标配。
"老东西果然在附近。"她扯下已经破烂的袖口缠住手掌,一脚踹开通风管下方松动的墙板。金属板砸在地上的巨响里,混着某种电子设备紧急关闭的嗡鸣。
暗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全息操作台的蓝光把整个实验室照得像海底洞穴。七个悬浮屏排列成环,每个屏幕上都跳动着严浩翔不同年龄段的脑波图谱。林小糖的胎记突然刺痛,那些图谱的波动频率和她锁骨下的金纹一模一样。
操作台中央的3D投影还在运行,显示着【记忆分割进度97%】的猩红数字。林小糖伸手去碰,指尖却穿过投影碰到个硬物——藏在全息影像里的实体键盘,按键上还沾着半干的血迹。
"声纹验证通过。"机械音突然响起,键盘上方弹出个微型扫描仪。林小糖还没反应过来,扫描仪的红光已经扫过她的虹膜。
所有屏幕同时闪烁,跳转到同一个画面:六岁的她坐在生日蛋糕前,而镜头角落的严浩翔正被两个白大褂按着抽血。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这是十年前,但林小糖分明记得那天严浩翔说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认知干扰开始。"机械音再次响起时,实验室突然天旋地转。林小糖踉跄着扶住操作台,发现自己的左手正被数据流缠绕。那些光斑重新亮起来,像北斗七星指引方向般拽着她往墙上撞——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穿过墙壁,跌进个扭曲的空间。六岁生日的场景像打翻的颜料盒般在四周流淌,蜡笔画的星星正从贺卡上剥落。有个十三岁模样的严浩翔站在蛋糕旁,脖子以下全是数据链组成的虚影。
"你也是来分割我的?"少年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手里握着把由荧光代码组成的匕首。他眼睛里的金纹残缺不全,像是被暴力擦除过。
林小糖后退时撞翻了生日蛋糕,奶油沾在鞋尖上却没有任何气味。"谁改了你的记忆?"她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匕首,突然发现刀柄上刻着林氏集团的logo,"十二年级我的事...是实验?"
少年严浩翔的匕首突然停顿。这个空档里,林小糖看清了他锁骨处正在渗血的胎记——和她记忆里严浩翔替她挡开水瓶的位置分毫不差,但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蓝光。
"那些记忆...不是我的!"少年突然咆哮着扑来。林小糖侧身闪避时,后颈突然传来剧痛——胎记像被烙铁灼烧般发烫,金纹挣脱皮肤浮到空中,组成与七个悬浮屏完全相同的排列。
少年严浩翔的匕首在碰到金纹的瞬间崩裂成数据碎片。他跪在地上,虚影般的身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声音:"他们...用你当锚点...切割..."
消毒间的警报声突然穿透记忆回廊。林小糖惊醒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操作台上,键盘被压出了血印。所有屏幕都在闪烁30分钟倒计时,而她的右手正在透明化——皮肤下流动的不是血管,而是和严浩翔克隆体如出一辙的数据链。
"清除程序已启动。"机械女声冰冷地宣布。林小糖抡起消毒罐砸向主屏幕,飞溅的玻璃碎片里突然飘出个加密文件窗口。有行小字在角落闪烁:【密钥提示:找蜡笔】。
她愣神的刹那,右手已经完全透明。数据流在骨骼间穿梭的痒痛感里,突然混进丝缕熟悉的气息——是严浩翔本体惯用的薄荷糖味道,通过胎记神经链接传来三个字的气声:
"找蜡笔。"
倒计时跳到29分13秒时,林小糖的右手腕内侧浮现出荧光编号0420。她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想起刚才记忆回廊里,少年严浩翔崩溃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用你当锚点..."
消毒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大褂下摆扫过金属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林小糖抓起染血的手术剪,在操作台残骸上重重划下X形刻痕——和十二岁那年,她和严浩翔在树洞里刻的记号一模一样。
\[未完待续\]消毒罐砸碎的屏幕残骸里,突然迸出刺眼的橙光。林小糖眯起眼睛,看到无数蜡笔涂鸦从数据流中喷涌而出——歪歪扭扭的太阳,长着兔子耳朵的汽车,还有用荧光绿涂满的"生日快乐"。这些儿童画在接触到她透明化的右手时,突然像磁铁般吸附在皮肤表面。
"0420..."少年严浩翔的电子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里夹杂着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消毒间外脚步声骤停。林小糖听见金属门禁卡被插入读卡器的滴声,同时发现吸附在手上的蜡笔画正在融化。橙色的颜料顺着数据链流淌,在操作台残骸上拼出四个正在跳动的汉字:【记忆锚点】。
胎记突然像被电击般抽搐,她不受控制地抓起染血的手术剪,在【记忆锚点】后面刻下深痕。金属与金属摩擦的火星里,浮现出半张残缺的电路图——正是十二岁那年,严浩翔教她修收音机时画在作业本背面的草图。
"验证通过。"机械女声突然变得像被掐住脖子般扭曲,"最终协议启动。"
七个悬浮屏的碎片同时浮到空中,组成严浩翔十七岁的全息投影。这个版本的他没有数据链组成的虚影,但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有道与林小糖胎记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投影伸手按向她的透明化右手,在相触的瞬间,消毒间外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们给你植入了我的痛觉神经。"全息严浩翔的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震动着林小糖的耳膜,"所以我能通过胎记传递信息。"他的投影突然扭曲,变成段第一视角的记忆画面:穿着白大褂的父亲正往某个培养舱里注入蓝色液体,舱体标签上赫然写着【林小糖-克隆体0420】。
右手透明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手肘,林小糖发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成发光的数据链。她抓起半截玻璃片划向投影,却在接触瞬间被拉进新的记忆回廊——这次是高中实验室,真正的严浩翔被绑在电击椅上,而父亲拿着脑波扫描仪对准他太阳穴。
"认知干扰不是删除记忆。"父亲的声音在记忆回廊里产生诡异的回声,"是把真实记忆封装成数据包..."画面突然卡顿,林小糖看见电击椅后面藏着个涂满蜡笔画的铁盒,盒盖上用红颜料写着【别相信眼睛】。
消毒间的门被暴力破开时,她正从记忆回廊跌回现实。三个穿着防爆服的警卫冲进来,但最前面那个人的防护面罩下,露出父亲实验室主任特有的鹰钩鼻。林小糖本能地扑向操作台残骸,用透明化的右手抓住那段显示克隆体标签的记忆数据。
"别碰她!"主任突然厉声喝止手下,"林博士要的是完整数据流!"他掏出个带林氏集团logo的银色控制器,上面有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按钮:【00:04:20】。
全息严浩翔的投影突然暴起,数据链像蛛网般缠住警卫们的防爆服。林小糖趁机滚到墙角,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实体与数据化之间疯狂闪烁。每次闪烁间隙,皮肤上就会浮现出新的蜡笔涂鸦——全是她和严浩翔小时候秘密基地里的暗号图案。
"协议内容是用你当载体!"全息严浩翔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他们把我分割成七份...藏在..."话没说完,主任的控制器突然射出蓝光,投影如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扭曲消失。
林小糖的右手突然恢复实体,但掌心多了个发光的二维码。她听见记忆回廊里那个蜡笔铁盒掉落的声响,同时发现主任的控制器倒计时跳到了【00:03:17】。警卫们的防爆服开始膨胀,像充气人偶般堵死了所有出口。
二维码在掌心旋转着展开,变成张微型地图。林小糖认出这是老城区废弃游乐园的平面图,而严浩翔当年埋时间胶囊的喷泉位置,正闪烁着与她胎记相同的金纹。主任举起控制器高喊"强制回收"时,她突然把二维码按向自己锁骨——
胎记与二维码接触的瞬间,整个消毒间突然陷入绝对黑暗。林小糖听见警卫们惊慌的咒骂,同时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她摸到手术剪的瞬间,黑暗中响起严浩翔本体真实的声音,近得像是贴着她耳垂在说话:
"来喷泉底下...找我们真正的..."
声音戛然而止。黑暗褪去时,林小糖发现自己站在消毒间完好无损的监控屏幕前,而倒计时显示【00:02:59】。七个悬浮屏依旧在头顶旋转,但这次每个屏幕都变成了父亲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他正在某个类似总控室的地方,往注射器里抽取泛着蓝光的液体。
最中间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个加密视频窗口。自动播放的画面里,六岁的她正把蜡笔塞给满脸是血的严浩翔,而背景音里父亲冷静地说:"植入成功,开始记忆封装。"
林小糖的右手又开始了透明化。这次她看清了,数据链的流动轨迹和严浩翔教她解的数学题答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