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祠堂地底锁孔的瞬间,整座函谷关响起古老的诵经声。
七根心简的虚影在空中交织成网,每根简上都刻着不同的罪——妒、恨、贪、痴、妄、怨、憎。苏云晞的头发彻底变白,红线已经蔓延到脖颈。
“要彻底封印,需要祭品。”老道士看了看两人,有些不忍地道,“要么是她这样的封印者血脉,要么是……”
“我这种容器。”罗韧接话。
苏云晞这时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拼命摇头,“不行!你体内的心简会……”
“正好以毒攻毒。”男人抵住她额头,很低地笑了声,“记得帮我收尸。”
下一秒,罗韧剖开自己心口,将七根心简的煞气全部引入体内!
“苏云晞,走!”
彻底爆裂前,他大声吼道。却没想,少女抱住他渐渐消散的身影,“罗韧,我是不是忘记了告诉你?”
“我喜欢你。”
男人瞳孔一缩,还不待说话,唇上印上了个软软的东西,他不受控制地回吻回去。
趁着这个间隙,苏云晞把青铜钥匙推进他伤口,对上男人愤怒不解的目光,她又亲上那薄唇,喃喃道:
“要死一起死。”
他别想抛下她。
天地骤暗。
封印心简的第七日,函谷关下了一场黑雪。
苏云晞坐在祠堂门槛上,指间捻着一片灰烬,这是罗韧最后留下的,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老道士说,身载心简者,死后连魂魄都会烧成劫灰。
可她不信,冥冥之中,她觉得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她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碎玻璃,忽然察觉异样——玻璃背面凝着一滴血珠,竟在晨光中泛出淡金色。
“罗韧还活着……一定活着!”她猛地站起,膝盖撞翻香炉。香灰铺开的地上,隐约显出几个歪斜的字:
“滇南,骨婆。”
滇南密林深处的竹楼里,木代正把辣条包装袋折成纸鹤。
“所以你真要帮他们?”曹严华蹲在窗台上啃甘蔗,“猎豹的人还在到处找……”
话音未落,纸鹤突然自燃,灰烬组成一张地图。
木代挑眉笑了一下,“哟,心简余威?”
与此同时,地图指向丛林更深处的一座苗寨。而寨口石碑上,苏云晞看到了熟悉的标记——与罗韧匕首柄上刻的一模一样。
守寨的老妪提着人骨灯笼,咧嘴一笑:“小姑娘,找‘死而复生’的法子?”
苏云晞抿唇,她并不想回应。她心里认定了那个人没死,那便不是死而复生。
“痴人啊,痴人。”
老妪无奈地摇摇头,把手里的灯笼点亮的瞬间,苏云晞的阴阳眼看到惊人一幕——
寨中每户屋檐下都吊着茧状人皮,皮内蜷缩着婴孩般的黑影。
“这是‘种生基’。”老妪的指甲刮过她锁骨伤疤,“以皮为壤,以煞为种……你身上有现成的‘种子’。”
苏云晞恍然明白,她指的正是罗韧留在苏云晞体内的那滴血。
所谓的“种生基”仪式需要三样东西:
心简宿主的心头血、至亲之人的遗骨,以及——
“同寿之人的眼睛。”老妪眼睛一瞪,突然扑向她身后。
“木代!小心!”
曹严华的甘蔗杆横空劈下,却被老妪徒手捏碎。
木代旋身后跃,袖中甩出九把飞刀钉住老妪衣角,“老太婆,你早不是活人了吧?”
灯笼炸裂,露出老妪的真容——她的皮囊下填充着心简黑气,分明是具被操控的傀儡!
苏云晞突然割断自己一绺白发,缠在玻璃碎片上掷向屋顶。
白发遇风燃起幽蓝火焰,将整座寨子的“人皮茧”烧得噼啪作响。
“你要的同寿之人……”少女微微仰头,冷笑,“不就在天上看着吗?”